黎锦突然想到,好像考童生试的时候,如果主考官觉得几个人卷面分数一样,都可以位列案首。 那必定会选择其中名气最好最大的一个。 当然,这也有例外。 比如黎锦就曾经看到过,有位十一二岁的神童参加童生试,本来可以位列第一,但主考官希望他压下风头,莫要急功近利,愣是给人排名第二。 不过,这也看主考官,要是有考官看中一个人的学识,希望这人可以连中小三元,也会提一下名次。 童生试分为三场考试,县试、院试和府试。每一场考试的第一名都称为案首。 一人连中三个案首,就是小三元。 就在黎锦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陈西然跟宋先生家小孩子讲话的声音。 黎锦面无表情的想,等会儿陈西然来了肯定要跟自己说那‘神医农家子’的故事,他再听下去耳朵就要废了。 所以他选择开始默书,想必陈西然也不会打扰自己。 但黎锦真的大错特错了,陈西然激动起来可是六亲不认,非要拉着你说完才罢休。 不过,有陈西然这样一个朋友,生活也不至于太过无趣。 宋先生给大班讲完课,就过来拷问两人。 他让陈西然先走,自己则给黎锦列了一下学习计划。 “本来我以为你得在九月前才能把童生试考的范围背一遍,现在看来,七月下旬就可以结束抄书。” 顿了顿,宋先生继续说,“八月的时候,我来教你们分析前几任考官写的经论。” 黎锦神情当即严肃起来,童生试的试卷是主考官批阅,所以考生们为了让考官看中,就得琢磨主考官偏重的方向。 不过主考官每次考试都会换人,所以宋先生说的是前几任考官所著的经论。 但这样已经比两眼一摸黑去考试要好多了。 黎锦深深一揖,知道宋先生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宋先生说:“前一段时间你表现良好,七月还得继续努力。明年希望我可以看到你和陈西然金榜题名。” = 黎锦从宋先生家出来后,就看到陈西然在一旁的巷子里等他。 陈西然不在乎宋先生对黎锦单独说了什么,他这人不小心眼。 他只是因为黎锦救人的事情对他心存钦佩,所以才想跟他多聊几句。 “黎贤弟又要直接回家吗?” 黎锦抬头看了日头,说:“今日我打算去买些瓦片,再订一些烧制的泥砖。” 陈西然眼睛一亮:“我跟你去。” 黎锦:“你不回去吃饭吗?” 陈西然道:“小意思,街道上买几个包子或者烧饼就行。” 黎锦也不打算拦着他,此前这人一直想跟自己约饭,但都一直以没有机会。 黎锦想,古代的同窗之所以关系亲密,是因为他们一起对着寒窗苦读。 每个人都是彼此的精神支柱。 但到了他跟陈西然这里,两人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候就很少有所接触。 甚至一起吃饭都没有过。 黎锦说:“那就一起吧,还有一个我们同村的大哥。” 陈西然摩拳擦掌,表示对此十分期待。这让黎锦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拉低。 黎锦跟陈西然各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啃一边走。 就在他们快走到的时候,才发现李柱子那边还有人在说话。 黎锦觉得,其中一个有些面熟,好像是此前少年生产那天,来过家里的一个哥儿。 那哥儿正跟李柱子和旁边一个仆妇打扮的人说话,黎锦也不想偷听他们说什么。 所以打算站在原地吃完烧饼再过去,李柱子应该也忙完了。 但那个仆妇却看到了黎锦……身边的陈西然。 她直接对陈西然躬了躬身子,“少爷,您可要采买什么东西,吩咐我就好了。” 黎锦和陈西然都被看到了,索- xing -就几步走过去。 陈西然说:“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姓黎,我跟他过来办点事。” 那仆妇又对着黎锦躬了躬身,道:“黎少爷好。” 黎锦观察她的自称,发现并没有用古代很常见的‘奴婢’‘老奴’,看样子这大概跟门第有关。 镇子上就算有人买了奴仆,也不会把尊卑分的这么明显。 最多就是称呼主人家为‘少爷’‘老爷’等。 黎锦对她点头致意。 这边三人看似在算钱,有陈西然和黎锦在,三人很快就算完,那个哥儿离开时候看都不敢看黎锦,背影看起来像落荒而逃一样。 黎锦想,这人在第一次少年生产的时候来帮过忙,后来欺负少年那次,他并不在场。 黎锦自然不会对他做什么。 再说了,就算上次他欺负了少年,黎锦也不会当众对他做什么。 李柱子这边交易完,赶着晃晃悠悠的牛车,朝瓦窑方向去。 他走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个大少爷居然也跟在身后。 李柱子居然也有些慌张。 他们庄家汉毕竟是小人物,猛地见到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不慌是不可能的。 所幸陈西然这人没什么架子,他自我介绍了一下,再多说几句话,就自来熟的坐在牛车上,跟李柱子聊开了。 比如,聊聊今年的收成,或者是这牛车一天可以跑几趟。 全都是李柱子在行的话题。 黎锦已经有些佩服陈西然了,他自问如果出身高一点,有没有穿越这件事,他大概做不到这一步。 穿越,现代二十九年的记忆和常年研究学术的自制力,这就是黎锦最大的金手指了。 瓦窑就在镇子另一边不远处,黎锦三人到的时候,伙计正在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