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叙面上冷淡,心底却善良。 住在这儿的几天里,老奶奶对他们算是很关照。他放不下心,主动留下来帮着找狗。 老奶奶年纪大了,眼睛有旧疾,看东西时常模糊。罗叙想的是,要真找不着,改天他买一只差不多地送回来。 他让白衍去保姆车里等他,而白衍坚持要和罗叙一起找。 罗叙说:“摄影组都走了,你回去歇着吧。” 白衍听了,沉了脸:“就许你帮奶奶的找,还不许我找吗?”他走在罗叙前头,步子很快。 别人的保姆车都开走了,就剩下他们的还停着,司机等烦了,索性在车上打盹儿。 山路有十八弯,他们找狗也找了十八回,累的够呛。 终于在一个山坎里找着了狗,可怜的小土狗被卡在小山坡下边的石头坑里,罗叙爬下去拽它,一个不当心崴了脚。 他闷哼出声,往平地上坐下。白衍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脚看受伤的地方,急切道:“崴着了?” 罗叙试着站起来,无果。 小土狗被他护在怀里,呜呜地从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声音,它感激地舔了舔罗叙的手。 “罗叙,你还能走吗?” “不能。” “来,我背你。”白衍自告奋勇地背对他。 但连小土狗都知道他背不动,罗叙更是知道,他忍着痛对白衍说:“你下山去找人。” “这村里都是老头老太,我能找谁啊?”白衍看着罗叙微肿脚踝,担心地说,“一来一回还làng费时间,这条路车开不进来,我背你吧!” “……” “没事儿!我背的动!你忘了我去年做公益……” “行,你背。”罗叙立刻打断他。 小土狗‘汪’了一声,使劲摇尾巴。 罗叙老实地趴到白衍背上,近乎一米九的个子,份量自然不轻。白衍咬牙,还没站稳,腿一软,一起摔了个狗吃屎。小土狗围着他们跑,汪汪汪地乱喊,也给紧张坏了。 白衍摔的灰头土脑的,一仰头,罗叙摔的更惨,抱着腿面色惨白,就差去阎王殿报道。 白衍懵了,他没想到自己会把罗叙摔的更严重。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攒着泪水,自责且害怕道:“罗叙,你,你没事吧?!我该不会把你摔瘸了吧?我……我……” 我就是个罪人! 你把我捧红了,我居然还把你摔瘸了…… 他一激动,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了,豆大。 罗叙其实伤的没那么重,但脚是真的走不了路。他没怪白衍,找狗这事儿也是他提出来的。今天要不是白衍拗脾气,死活非要跟着他,他算是栽了。 罗叙安抚他:“别担心,我没事。白衍,你去山下找人,找保姆车里的工作人员过来。” “可我们和他们离的太远了,我没他们的手机号,你有吗?” “我手机落保姆车里了,你得跑着去找他们。” 村里没有卫生所,他们还只能去外边求医。 白衍这回不逞qiáng了,他可不能害了罗叙。他抹了眼泪就往山下跑,算了算时间,他跑的再快也要三十分钟才能赶到保姆车那,来回就要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罗叙撑不撑得住。 幸好他在山脚下看到一家老旧的小卖部,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开的。 白衍站在原地想了约莫一分钟,抬手用力擦了睫毛上的细小泪珠,快步走了进去。 不出十分钟,白衍回来了。 罗叙身边的小土狗开心地跑向白衍,摇着尾巴领他往罗叙那走。 罗叙额角密着冷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衍犹豫地站着,手背着,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他吸了吸鼻子,问:“你要是变成láng崽,得多久才能变回来?” “八小时。” 罗叙心想不对,“你问这个gān什么?” 白衍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手里握着一罐啤酒。刚才他在小卖部买的,没有零钱就付了张十块的,老大爷找不出零,白衍压根没要。 “你要gān什么?”罗叙一看到酒,倒吸一口凉气,十二分的警惕。 “你喝一口。”白衍打开那罐啤酒,半蹲下身qiáng行往罗叙嘴边送。 罗叙死命抵抗:“你疯了吗?!” 他甚至有点生气。 白衍劝道:“一来一回太làng费时间了,你喝一口,你变láng崽子就轻了!我之前看我哥发朋友圈,他这两天就在附近的卫生院里做志愿者!我们出去找他,不làng费时间!”白衍为自己的智慧点赞,他一根筋地给罗叙灌酒。 其实这个方法一点都不合理,也不理智,但白衍急坏了。 “别胡闹!” “没胡闹啊!”白衍哽咽道。 罗叙看着他那可怜模样,就发不起火来,唯有放低了声调说:“会露馅的。” “你疼的嘴巴都发白了。”白衍顾自说。 罗叙别过头,牙根发颤:“快下山去找人,别磨蹭。” 再磨蹭他真要疼死了。 可白衍不听,他一着急,自己喝了一口啤酒。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qiáng吻了罗叙,一个地地道道的舌吻。 …… 嗷呜? 白奉,xx医院有名的外科医生,长得帅,嘴巴毒。 他活了三十多年,怎么也没想过,会被自己的亲弟弟当做shòu医来用。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框眼镜,微微笑了笑。 在外不宜发火,白衍带着职业微笑,声色严肃地告诉白衍:“我是个外科医生,我不是shòu医,你懂吗?” “懂懂懂!”白衍灰头土脸,身上更是脏兮兮地沾着泥,他抱着怀里的小láng崽,哭的稀里哗啦的,“哥,你快帮我给他治疗一下!” “你……” 白奉好气:我看你是没懂! “哥,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白衍哭鼻子,真情流泪,最后嚎啕大哭,“你看它脚都肿成什么样了,都是我的错,是我给摔的……” 外头有医务人员往里瞧,白奉慌了,捂住白衍的嘴。 他竖指:“闭嘴!你还记得你是个明星吗?!” 白奉赶忙关了门,上锁,这才松下一口气。 “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他瞪了白衍一眼,“跟我过来!” 当然,白奉就是白奉,神一般的技术,即使不是shòu医,也能根据自己的医学知识,简单地给小láng崽处理了腿部的问题。他摇摇头:“就是扭了脚,没什么大问题。” “那他真没事了吧?” “现在是没事了,你要不放心,一会还是带它去市区的宠物医院再看看。”白奉摸了摸小láng崽的脑袋,挺软乎,来了兴致,“这狗什么品种?还挺好看的。” 罗叙抗拒地伸爪子,恹恹地挥开了白奉的手。 白衍揉眼睛,不说话。 白奉素来喜欢小动物,以前还真动过去做shòu医的念头。不过爸妈更希望他从事一般的医生行业,白奉才放弃了shòu医那一列。他见小láng崽不给他摸脑袋,瞬间起了爱怜之心,连着摸他好几次。 越不给摸,他越要摸,白奉是一个越战越勇的男人。 “嗷呜!”小láng崽不乐意了,两眼gān瞪着白衍。 意思是说:你管管你哥! 谁知道刚说完,白奉突然间翻了罗叙的肚皮,定睛一看:“还是只公狗,挺好挺好。” “嗷!!!”罗叙要咬人了,罗叙要吃人了! 白衍这才护犊子地推开罗叙:“你看哪呢?!你不许摸他!” “白衍,你把它给我养吧。” “我拒绝。” 白奉嘁声:“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哪天被你养死都不知道。给我吧,这品种我都没见过,我铁定好好给你养。” 白衍心想:他是你弟夫,你要是养他,你就是禽shòu。 “不行,不给。” 小láng崽识趣地往白衍怀里躲,嗷呜嗷呜地求抱,要是他被白奉qiáng行抱走,那可就全玩完了。白衍会意,立刻抱起他,护在怀里,小家子气地说:“这是我的,我不给你养,我自己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