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周喻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挥个手：“我走了。”

    顾铭皱眉，觉得周喻像有点儿奇怪，这对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但这儿人太多了，顾铭怕他待久了bào露，只能说：“嗯，走吧。”

    周喻转身走了。

    他那身黑的够低调，没几秒钟就钻进人缝里找不着了。

    顾铭原地站了会儿，才慢慢走回贺兆他们那儿，演唱会差不多就要正式开始了，也不知道周喻来不来得及。

    大概十来分钟过后，顶上的照明灯被熄灭，在视觉未适应过来之前，尖叫声已经要把场馆给填满了。

    “开始了开始了！”贺兆挥着棒打横蹦，“周喻！周喻！周喻！周喻！”

    蹦到顾铭跟前时，顾铭一手就把他摁边上去了。

    蓝色灯光从黑压压的人头上越过，人全都四处张望，慢慢听见钢琴演奏的声音。

    是《粉红太阳》，竟然一上来就是这首。

    前排哗地一片全喊起来了，顾铭这儿不愧是靠大屏幕过日子的位置，好一会儿才看见坐钢琴前的周喻。

    “今天搞温情演唱会啊，这开场一点儿都不燃。”拾光有人插了句嘴。

    顾铭从这个位置，勉qiáng能看见台上的钢琴，周喻是个小小的灯光人。

    确实，作为演唱会开场来说，的确太平淡太和缓。

    然而等到周喻开口的那瞬间，震撼感又像股暖流涌上了胸腔，馆内一下子安静了好几个度。

    “我去，开口跪啊。”贺兆叹。

    伴奏就只有周喻手下弹的钢琴，钢琴声很流畅，周喻把歌唱得很温柔。

    嗓音gān净，略微带点儿沙哑，就像人靠在chuáng边上给你讲个故事。

    顾铭看着大屏幕，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平稳有力地跳动着，像节拍。

    所有感官都像被弱化了，就剩下耳朵还听得见声音，周喻弹下最后一个音，尖叫声这才爆发出来。

    别说前排粉丝，就连拾光这块都站着喊疯了。

    -

    周喻弹琴唱完三首歌，身上几乎全是冷汗。

    他开场白一共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幸好底下反应似乎还算热烈。

    周喻下去换第二套衣服，欧笑站通道那儿等他，面上又是愤怒又是担忧。

    “你还…能行吧？”欧笑皱着眉，“没事儿，把该唱的唱完，该说的说完。”

    周喻只点个头，他几乎完全听不清欧笑在说什么。

    这状态平日里也会间或出现，但撞上演唱会还是头一遭。

    听不清伴奏的声音，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变了形的歌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如果运气不好，他得在这状态下坚持两小时。

    周喻衣服换好，出来看欧笑还张口说了什么，他没再回应。

    接下来几首都是快歌，气氛热烈起来的时候，也没人听出周喻的歌声有什么异常。

    周喻按着彩排的走位走，但特别害怕走顾铭在的方向。

    顾铭耳朵太好，没准儿一开始就听出来了。

    周喻完全是靠意志qiáng撑着继续的，靠近台子的人全在涌，波làng似的让人看得眼花。

    第四首唱到大半的时候，前排有个女孩子被人群用力一挤，摔在了地上。

    周喻本来就紧张，这会儿直接给吓了一跳，刚停下来要喊人，现场就出了新状况。

    女孩子很快被保安拉起来，周喻分明没唱了，但歌声还在继续。

    底下瞬间开始骚动，周喻看见被拉起来的女孩子冲他笑，反应过来后脑子直接就空白了。

    妈的被整了。

    他明明跟欧笑说过，最后一场演唱会就是翻车也要真唱的。

    音乐还在继续，刚才他完全是靠着自己数节拍把歌唱下去的，现在也不知道播到哪儿了。

    周喻朝主持人那边招了个手，对方估计会意，把音乐给停了。

    他朝底下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低头深深鞠了一躬。

    -

    “假唱！”

    “演唱会假唱，太不走心了吧！”

    “逗我呢花钱听假唱？退钱啊！”

    顾铭皱眉，带节奏的负面声音出现得太快，看上去简直像事先安排好的。

    “我靠，这是在搞什么？”贺兆大喊，“周喻为什么要假唱，演唱会多减分啊！”

    “别嚷，就你嗓门儿最大。”顾铭烦得很。

    贺兆闭嘴了，就拾光这一片鸦雀无声。整个场馆里全是喊声和议论声，估计网上已经安排上了。

    先前周喻确实有提过假唱的事儿，但都是一副特别不高兴的脸，顾铭完全不信周喻会自愿在演唱会上假唱。

    隔了大约十分钟，现场的灯光再度调节，舞台上出现一张刷了白漆的木椅。

    周喻手里拿了把吉他，身上穿的白t配黑裤，走到立式麦克风前站定了。

    顾铭远远看着，觉得手心都在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