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手轻脚出来个将头染成粉色的男的,手里提袋东西,第一眼先和顾铭对上了视线。 人瘦得像柴,眼睛还点儿小,让顾铭这近视眼一看,都不知道他睁没睁眼。 一般来说,粉颜色的头发不是凡人能驾驭的,染得好就是种少女心看了会流泪抠脚大汉看了会发狂的效果。 至于染不好—— 就是一跳动的顽皮豹。 “啧。”顽皮豹皱眉。 这声儿挺小,但顾铭耳朵好,自然能听见。 而且就顽皮豹登场的那瞬间,顾铭能明显感觉到,朝这边看热闹的视线像是更多了。 “贺兆迟到啊。”孙远方猛回头,小辫子往后甩。 “没迟到,我下楼买咖啡!”粉红豹将手里那一大袋搁桌上,喊:“要喝的自取啊。” “哎跳跳今儿这么大方啊——”坐附近的都赶紧伸手取。 全是罐装咖啡,几块钱一小罐喝了睡更香的那种。 “才刚上班半小时呢,你就坐不住啦?”孙远方看看他,“哎你给我也来一罐,我困得眼睛睁不开。” 贺兆从袋子里掏出一罐,递给孙远方:“喏。” “就一罐啊?”孙远方皱眉,“这儿还这么大a person呢。” “哎,”贺兆不满地看顾铭一眼,转身再拿了一罐:“我看人眼睛睁得好好的,以为倍儿jīng神呢——” “我不要,谢谢。”顾铭手都没伸,“留着你喝吧,喝了能把眼睛睁开。” 贺兆脸色一秒就绿了,配那头粉毛有种特清奇的撞色效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孙远方第一个带头大笑。 工作区域的其他员工也有跟着笑的,但都笑得比较隐忍,估计还挺顾及贺兆的面子。 贺兆一罐咖啡都没拿,直接坐回自己位置去了。 顾铭观察了一眼,虽然也是在公共工作间,但贺兆的位子看着相对宽敞些儿,采光还好。 “你就不在这边掺和了,你工作间在另一边。”孙远方拉开咖啡喝了口,带着顾铭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铺了驼色地毯的长走廊,这边全是独立的工作室。 “就是这里啦,东西应该都很齐的。”孙远方拉开其中一扇门。 门上还挂了牌子,写顾铭的名字。 顾铭进去,第一眼先看见了黑漆漆的三角钢琴,立在靠近窗边的位置。 空间挺大,恐怕跟顾铭现在租的房子有一拼。 最重要的是东西真的全,供参考的工具书及唱片就填了一面墙,除了最显眼的钢琴,里间还带编曲用的混音设备。 “满意吧,看看还有没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说。”孙远方伸手就把琴盖揭了起来,“这琴新的,还没人宠幸过呢。” 顾铭看了眼琴,大概知道这是离家以后能摸过的最好的。 拾光真舍得挥霍,能直接搬上大剧院的琴整回来给他搞创作。 顾铭摸着黑白琴键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儿要老泪纵横流的感觉,这手感能把人摸高cháo。 “你以前…没进过大公司工作吧。”孙远方看看他,“我就冒昧地随便猜猜。” “没。”如果不算上顾枉那公司的话。 “我看你挺有个性的,实在很少见。”孙远方笑笑,“没别的意思,我就很喜欢你这样的。” 顾铭知道,他指的应该是刚才跟粉红顽皮豹那事儿。 “我们这里,都是靠才说话。”孙远方说,“你别看贺兆那个小学jī的样子,他多待几年能挑配器组合的大梁。” 顾铭皱皱眉,他确实不怎么能整后期编曲。 “等你曲子写出来了,后期可能还得跟他沟通。”孙远方拍拍他肩膀。 “嗯,我知道了。”顾铭说,“谢谢孙哥。” 孙远方又多聊了几句,刚准备要走了,结果突然又倒回来了。 “对了对了,我都忘了,还有个事儿。”孙远方说。 “什么?”顾铭问。 “你的第一份工作安排上了,”孙远方笑起来,“十五元宵的时候电视台办晚会,我们公司的歌手缺个钢琴伴奏。” “行,”顾铭直接答应了,“给谁伴奏?” “霍桦。”孙远方说着就唱起来了:“就那个再往前走一步拥抱你——” 顾铭打了个寒战,孙远方能把流行歌唱出种山歌风味儿。 “就是这个啊,一会儿会有人把谱子给你送过来的。”孙远方摆摆手,“你可以先看看,还有一周时间,对你应该都是小意思。” “先看看吧,很久没摸琴了。”顾铭说。 门给带上,偌大的工作间瞬间就陷入了安静状态。 顾铭放松了点儿,这回直接在钢琴前坐下了。 看了看四周,应该都装的隔音墙,这说明他只要把门一锁,怎么闹腾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