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嘴闭严了,他身份特殊,不能让旁人知道。”叶翀知道瞒不住,毕竟陆泽帮他寻过人,背景情况知道的最清楚。 被搞了个灰头土脸的陆大人,梦游似的问道:“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哼,我能怎么办?”叶翀掐着眉心,一会就掐出个红印,“难道让你去提亲,把他娶回去?” 陆泽如丧考妣,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尴尬的嘴炮都歇火了。 话说开,叶翀突然觉得心中清明坦然了许多,他把陆泽从地上拉起来,“你回侯府点几个亲兵,叫上老莫,这种事他熟。今天最后说话的那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先给我揍一顿。” 陆泽:“……” 他急着去牵马,想起什么,抓住吓呆的陆泽又嘱咐道:“记住,别被认出来,别给打死了。”说罢还伸手按了按陆泽肩膀,然后潇洒的打马狂奔而去。 陆大人目送他远去的无影无踪,在西郊祭坛旁,僵成了个人形供品。 *** 临江郡王府朱红色的大门,纵七横五,三十五个浮沤钉,气派非凡,门前一尺厚的青砖条铺到街口。 因是郡王府邸,禁止嬉闹喧哗,街道宽敞但没什么人,从门口一眼能望到街头。 此时,内廷侍卫突然听一阵疾行的马蹄声,正想:“哪儿来活腻的,郡王府邸街前打马狂奔?”他抬头一看,差点被吓死! 荣康侯世子骑着西域神骏,一路狂奔,宛若天兵,英姿神武的要踏平王府大门! 鉴于他们家殿下常年在京城的不良作风,侍卫面如死灰的冲进府内,也不管他家殿认不认识荣康侯家,边跑边喊:“殿下!不好了,荣康侯世子爷来寻仇了!” 第8章 心结 梁检在前院的小书房练字,听见这么一吼,手下一抖,字撇出二里地去。 “殿下,荣康侯世子求见,看着面色不善啊!”王府侍卫皆是袭爵宗亲,多在内廷效力,见识不短,知道荣康侯家这位可是个活祖宗。 梁检微微一愣,立刻回过神来,“先请到内院书房,你们不用近前伺候。” “啊?”侍卫有点懵。 “快去吧。”梁检平日算是个好说话的人,对下人仆从很少呼喝。 梁检是全京城最著名的光棍,他府上后院除了不长女人,什么都长的很疯,那些精贵的花草茁壮的仿佛吸食了日月精华,立马就要成精。 叶翀冲动之下跑来王府,翻腾闹心的不得了,脸色差的能退神鬼,一路走来,别说人了,王府的狗都不敢叫。 梁检进来见叶翀沉默地坐在书房正厅,像尊铸铁杀神,他轻咳一声说道:“将军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叶翀似乎在发呆,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神毫无保留地撞在一起。 梁检的心骤然一沉,叶翀来的太急,额上薄汗未尽,气息起伏,目光中心神纷乱。 他反手关上书房门,收起戏谑,不着痕迹地将茶盏递到叶翀手里,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翀木然地端着茶盏,他幼年丧母,亲情寡淡,后来随叔婶征战西北,更无暇顾及感情,因此,他极少与人谈及“人之常情”,并非无情,只是不知为何,不知何时,这些东西出现在他身上便成了不合时宜。 “你……喉咙的伤还好吗?”他斟酌许久,仿佛打开了那道深藏在心底的枷锁。 梁检长出了口气,差点被这倒霉玩意儿给吓死。皇城帝都瞧着挺大,勋贵宗室却是个浅水池子,里面蹲满了大嘴蛤.蟆,整天蜚短流长的,许是从哪听了些闲话。 “经年旧伤,无碍。”梁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第一句话出口,叶翀似乎好受许多,接着道:“你以前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梁检眉间退去了清疏,目光澄澈,似荏苒光- yin -而过,突然轻声道:“平云,过来让我看看你。” 他们匆匆相见,匆匆而别,聚散转瞬,还未曾仔细看过对方。 谁知,叶翀刚站起身,就被梁检伸手卷入了怀抱。 暮春时节,细雨未绝,暑热未至,梁检不知自何处沾染了些微凉意,叶翀纵马而来,热血蒸腾未退,被冰凉的双手揽住肩背,心中狠狠发了一个激灵,便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梁检叹口气,只轻轻将他拢在怀中,仿佛拥住了隙中白驹,“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不该不告诉你。” 叶翀抻在空中,无处安放的双手,缓慢而又艰难地落在他背后,那些自以为是的,百转千回的恨,仿佛燃尽的灯芯,摇摇欲坠之下,“哧”的灭了。 梁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尴尬和不安,拍了拍他背心,没头没脑地说道:“平云别怕。” “殿下。”叶翀突然被他气笑了,绷着的肩膀微微抖了抖,淡淡的金蝉香绕在鼻尖。不过想来,在卫所的时候,大概是有西戎人血统,梁检发育的早,总是比小世子高那么一点,他- xing -格沉静,没有少年人的骄矜,倒是叶翀受他照顾多些。 梁检万般不舍的把他从怀中扶起来,手掌从肩头顺着滑到手腕,像摸骨似的真将他摸了个遍,“京城不比西北,人多嘴杂,很多事不必挂怀。” 叶翀想起中午酒桌上的那些非议,眼中- yin -鸷一闪而过,说道:“殿下,您人品贵重,他们……” “哦?他们还说我什么了?”梁检打断他,探身向前,鼻息扫过他的耳畔,轻慢不羁地问道:“是说我……子嗣艰难?” 叶将军的脸腾得一下红了,两个耳尖像要烧起来似的,感觉自己要被活活气死! 王府护卫看着荣康侯世子,一脸怒气地匆匆而来,又一脸怒气地匆匆而去,再看自家殿下笑眯眯地站在廊下,一时佩服的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