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奕真和梁清去他家拜年的时候,发现他家里还有好几个学生在。两人放下礼物,说了两句吉利话,哄得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又玩了一会儿,才离开了去别人家。 下午的时候费奕真循着叶先生名片上的地址,去探望了一下文女士。 文女士的腿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和休养,已经进入了复健阶段,但是还是目前不能自由行走。费奕真推着轮椅在小区的花园里和她说了一会儿话,了解了一下叶贞的现况。 文女士说道:"大概是我错了吧。看到她冲向汽车的时候,我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连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我本来特别看不起那种对孩子实施bào力的父母,现在才发现我做的比他们还糟。冷bào力其实比实际上的bào力行为更残酷……" 她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在单位也没什么人缘,主要是我这个人嘴笨,又不善jiāo际,就像跟奕真你说话的时候一样,我觉得自己是好意,却常常会得罪别人。所以我知道她在学校有点不讨喜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有时你做得再好,也总有一些人和你和不来,觉得不喜欢你。" "那天之后,我找了心理医生来给她看了一下,才发现她最近将近一年的时间一直有抑郁症状。医生说她常年处于自责情绪,一直有自杀倾向,总是把所有的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最近已经发展成长时间失眠和厌食了……如果我当时不赌这口气,她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文女士自责道。 费奕真蹲下去说道:"阿姨,我那天回去之后,抽空看了一些资料。据说ny的青少年自杀倾向调查之中,被抽样的四千多个学生中有24.9%左右会有自杀倾向,6.8%左右有过自杀计划,1.9%有过自杀行为,其中校园欺凌和孤独感都是造成这种行为的原因之一。同时校园和家庭冷bào力也很容易导致抑郁症和jing神疾病。既然您那么爱叶贞姐姐,叶贞姐姐也爱您,你们就试着去互相理解一下,我相信您的理解和原谅对她是很重要的。她会很快好起来的。" "谢谢你,奕真。还让你来安慰我。"文女士眼眶发红地说道。 费奕真轻轻说道:"文阿姨你可不能哭,新年呢。" 初二费奕真跟着父母去扫墓,在公墓突然被一只带着布手套的手捂住了嘴,不由得吓了一跳。 被拖到树后面他才发现是莫含雪。 费奕真问道:"铃铛姐,你怎么在这里?" 莫含雪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就在这里做什么喽。" 费奕真笑了,说道:"最近拍戏还忙吗?" 莫含雪笑着回答:"过年了总要歇两天的。而且我也不是总在拍戏的,还是上学的日子多一点。不过,我接下来不是要拍你的《新百家争鸣》了吗?" 费奕真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你知道了啊。" "廉先生跟我说的,我还吓了一跳呢。你保密得可真好。" "也保密不了多久了。到了片场之后肯定就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莫含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可给你签了很多次名了,你都没有给我签名过耶。下次送我两本签名书呗?" 费奕真知道她在调戏自己,也不在意,说道:"好啊。到时候我给签名书,还可以附上私人签名照哟。你可不能拿去卖啊。" 莫含雪失笑:"你怎么这么自恋啊?" 费奕真认真告诉她:"我邻桌的女生偷拍我的照片,两块钱一张卖了三十多张,被勒令上jiāo了所有非法得利作为班费,还被罚了两个星期的值日。" 莫含雪笑喷。 这个时候陈雪妍叫了费奕真的名字,费奕真只好和莫含雪挥挥手,约定片场再见。 扫墓回来的时候费父就告诉了费奕真,第二天齐阳会带着儿子来拜访。到时候他们一起去"冰雪世界"滑雪,费奕真正好可以向大哥哥请教一下学习的方法。 费奕真顿时握紧了拳头。 他想知道,这个齐温棠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齐温棠。 那天早上齐阳一家准时到达,费奕真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他父亲身边的少年----少年齐温棠看上去轮廓比后来更加柔和一点,显然成长的变化展现在他身上的效果比较大,让费奕真只能勉qiáng找出一些共同点。 这样的齐温棠让费奕真觉得很陌生。 十年后的齐温棠对谁都是一副温和的笑意,但是眼前的少年和费奕真印象中完全不同。齐阳介绍两个小孩认识的时候,齐温棠只露出一个非常淡,而且有些冷淡的笑容,说道:"你好。"他想了想,问费奕真,"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费奕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齐温棠看了费奕真半晌,说道:"我想起来了。去年八九月的时候,在一家商城,我们见过面。我当时还问过我是不是认识你。" 费奕真惊讶地"啊"了一声。 "原来你是费叔叔的儿子。这样想来我们以前有可能真的见过。很高兴认识你。" 费奕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不是他认识的齐温棠。 正确来说,费奕真都不确定自己认识的是不是这个齐温棠。 他认识的齐温棠,温和,宽容,待人真诚,露出的笑容总是给人一种很暖的感觉。而眼前的齐温棠,从骨子透露出一股淡漠疏离,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经很有气势。 费奕真突然怀疑起来:他回到的,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过去? 费奕真是个写故事的人,很容易出现很多天马行空,不可思议的想法。此时他脑子的念头就乱七八糟,杂乱纷呈。 到了滑雪场,齐阳夫妻俩就让儿子带费奕真去滑雪,难得向来待人疏离的齐温棠今天却比较好说话,真的带了费奕真去滑雪。 费奕真被他牵着手,带着滑,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神经病的问题:"你真的是齐温棠?" 齐温棠似笑非笑,问道:"怎么?和你爸妈口中说的感觉不一样?" 那种嘲讽的表情,绝不是费奕真记忆中的学长可以露出来的。 就算时间变换,费奕真还是不能相信,十年时间能把一个人的本性都改变,或者更不愿意相信十年后齐温棠的温和是伪装而来的。 这个人,不是费奕真认识的齐温棠。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他是谁? 费奕真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不对,你不是齐温棠。你是谁?" 齐温棠这次真的愣住了,伸出手就摸了摸费奕真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烫,不由得说道:"你长得挺漂亮,不是脑子里却有病吧?" 他的表现非常正常,费奕真也没能发现他哪里有心虚的迹象,一时就说不出话来。 回家的车上,齐阳问自己的儿子:"怎么,那孩子好相处吗?" 齐温棠懒洋洋地道:"倒是没什么不好相处的。就是说话有点奇怪,那小孩……是不是jing神有点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