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听了,问道:"那我呢?" 费奕真疑惑了一下他的问题。 "你以后不会跟我一起玩了吗?" 费奕真叹了一口气:"怎么可能?我去演戏也就一个来月的样子,然后就会回学校上课了,到时候我们不还是可以一起玩吗?" 梁清摇了摇头:"可是,一个月好长。" 费奕真说道:"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 梁清说道:"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演戏。" 费奕真笑了,说道:"这个可不是我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费奕真说道:"导演吧。" 梁清说道:"那你带我去找导演。" 费奕真说道:"就算找了导演也没用,还要你父母同意才行呢。" 梁清顿时气馁。费奕真可是知道的,梁清从小就比自己性子皮,所以他的父母也不像自家父母一样开明。又因为他上头有一个非常成熟出色的大哥,所以梁清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还要孩子气一点,总像长不大似的。 他要是回去跟父母说想演戏,甭管他们答不答应,一顿爆揍却是少不了的。 却不料梁清沮丧了一下,竟然没有立刻就放弃,而是站直了身体,说道:"我去跟爸爸妈妈说。" 然后他就打开了费奕真地门,冲了出去。 结果当天晚上费奕真就在饭桌上从父母那里听说了梁清被揍的消息。 陈雪妍说道:"听说下午的时候阿清打电话跟他爸说想要去演电视,结果他爸下午回来就揍了他一顿----这事跟真真你有没有关系?" 费奕真说道:"这肯定不能是我的问题啊。" 陈雪妍说道:"给妈说实话。下午你们不是在你房间关了几分钟吗,出来的时候他就急冲冲地跑了出去。若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妈可不相信!" 费奕真说道:"他一个人玩没意思,想跟我一起去演戏。我告诉他这事得导演做主,然后他爸爸妈妈同意才行,然后他就跑了。" 陈雪妍怀疑:"你真这么无辜?他怎么突然想要演戏了?" 费奕真笑了,说道:"看妈你说的。你天天对着电视瞅,难道就没想过自己上去演一把过过瘾。" 陈雪妍说道:"这想想也就算了,我可真没那本事。" 但是已经认可了费奕真的解释。 费奕真本以为梁清被揍了一顿,就会自己安分了下来。 没想到过了三四天,早上监制来片场的时候,就顺路把小孩带了过来。导演也莫名其妙,用疑问的眼神看了一眼监制,然后就听他说到什么:"……赞助商方面……路人就好……只要让他在剧组呆着就算完成任务……" 梁清注意力不在两人的对话上,四下环顾然后终于找到了费奕真的所在,然后欢快地对他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然后就听到导演看了一眼梁清,说道:"……倒是可以演,不过这孩子……外行人……如果不行……" "……如果行,就给个……的镜头……毕竟那边的面子……" 从两人对话时能够听到的不连贯的词组中,费奕真多少分辨出来了,梁清的出现应该是出自于梁家父母的能量。 可是他觉得很奇怪,费家父母并不是会无条件宠溺孩子的那种怎么可能就这样顺着梁清的意思。 直到后来陈雪妍和费执明说起,费奕真才知道,这孩子为了能跑来剧组真是下了大决心了----他足足挨了四次打,屁股都快被打烂了,但是就是不松口。梁家父母也是被小儿子的韧劲给惊到了,才打算放他出来见识一下真实世界。 外面的人,可不会因为他多耍几次赖,多挨几次打,就手下留情。 剧组一直没有梁清的戏,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每天跟着费奕真跑,看什么都觉得惊奇。他性格活泼,嘴又甜,虽然没混到什么戏份,倒是和剧场的工作人员们都混得熟了。道具师和他的关系尤其好,还给他展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道具,看得梁清眼花缭乱。 开拍的时候他就和所有工作人员还有路人蹲在一起围观。区别是路人往往拍完一两场就离开了,而他每天都在围观。 他也不抱怨,每天都是兴致勃勃的,倒是让本来因为受到为难而对他有点意见的监制对他的观感好了许多。 监制想:权当是帮赞助商带一下孩子好了。 梁清的态度突然改变是在他来片场以后费奕真的第一场戏之后。 费奕真换了戏服戴了长发,出来的时候梁清觉得他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连表情都和他认识的费奕真没有任何共同点。 他平常也常常看费奕真同莫含雪一起互相帮忙对台词对戏,知道这两人都是有很多戏份的,但是只有所有的服装和道具都到齐之后,那种陡然转换的气氛才会真正出现。 费奕真长袍广袖,长发如绸,对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梁清却看得呆了。 他觉得费奕真就连那一个笑容,都不是属于"费奕真"的笑。熟悉又陌生,就像每天像见,却又从来没有看清楚样子的某个人。 费奕真看上去…… ……特别好看。 梁清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快了许多,仿佛跑步跑了几千米,或者打了大半个小时的球一样,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当费奕真做出第一个表情动作的时候,梁清突然明白了费奕真为什么想要演戏,和表演最终有什么样的魅力。 他想道:就是这个,我也想做这样的工作。 变成与现实的自己不同的另一个人,另一个……充满魅力,激情和故事的人。 这天结束之后,梁清难得地主动去找了导演,问道:"导演叔叔,我要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这两天的拍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所以导演的心情显得还不错。他看见梁清来发问,就扔给他一本剧本,说道:"174-175页和182页,你演神王教里面被鬼巫抓做祭品的小孩子,那个有台词的男孩。" 这还是梁清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剧本。之前他只是扫过一眼费奕真和莫含雪对台词时候手里拿着的剧本,连内页都没看清楚。 梁清笨拙地翻到了174页,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读完了关于被绑架的孩子的部分,发现自己的角色就是个普通的,被鬼巫抓住的富家小孩,顿时有点失望。 然后他翻到了182页,看到了自己的最后一场出场镜头。 他是被燕鹤王杀死的。 就算梁清再怎么心不在焉,他呆在剧场两天,也已经知道了费奕真扮演的,正是燕鹤王这个角色。 他读着上面的剧情,看了一遍,停了一会儿,又重新看了一遍。 故事里的他天真而弱小,燕鹤王杀死他的时候,就如同随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毫不吃力,甚至没有多扫上一眼。 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着那段剧情,突然浮起了难以言说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