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也是无尽的黑暗，姚若翎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她迷茫地起身，看到眼前有微弱的光点。 慢慢地朝光点走去，她却看到了白鹿正坐在方桌前朝自己招手。 “你不是也跳进那熔岩之中了么？”姚若翎诧异地朝她迈步而去。 白鹿此时像个无事人一样倒着茶水，招呼她坐下慢慢聊。 “虽然你处理地很匆忙，但事情终归是解决了，我真该好好谢谢你。”白鹿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还活着吗？”她不解地问，“现在我看到的不会是死前的走马灯吧…” “哈哈哈，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我也是趁你还没醒来才找得到你，但我也不能留你太久啊…”白鹿笑着摇摇头。 “你跟雏妖是什么关系？” “嗯，我其实是雏妖的一抹念想。”白鹿道。 念想？姚若翎不理解地摇头，“什么意思？” “就是说其实我也是雏妖的一部分，不然只凭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完全解决这件事情呢…我也是赶鸭子上树，才会找你呀！”白鹿抬手弹了下她的脑袋。 “啊？所以你是自己想处理掉自己么？” 白鹿点着头，开始细细说起事情的真相。 天王一直忌讳着与雏妖的约定，但他其实不知道，雏妖又何尝不是想三界和平。 若是雏妖真有意破坏规矩，只凭借天王的能力，定是没有办法的。 所以他也是自愿被封印其中的，而白鹿则是他在失去理智前残存的念想，也可以说是残存的人性。 白鹿在这几千年以来，用不同的身份活着，也可谓是见证了三界的变化与成长。 即刻便更加明白三界已经不是雏妖能存在的地方了，所以雏妖才会想办法抹杀掉自己的存在。 若是去拜托那顽固不灵的天王，他肯定不会答应。 要么会说这样不符合契约，要么会说这样定下的规矩定会乱套… 白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是无奈又好笑地摇头。 所以她才把目光锁定到继承着天王水法的水神们身上，只是海神不喜欢多管闲事，雨神又怕事，她也只能寄托于最淡漠的河神身上了。 可河神也跟天王一样是个老顽固，他与天王的不同，便是他是接触凡间的神，更具有人性。 所以只要找到能触及他人性的点，便可以入手，姚若翎便是这样进入到她的盘算中的。 尽管这个凡人小女孩还什么都不懂，遇事或许还很莽撞，可她那股淡漠的态度，她却是很欣赏。 姚若翎原本还以为她这盘棋只下了十几年，没想到是几千年。 想着这么多年来雏妖一定也很痛苦，姚若翎又不禁心生同情。 白鹿看她忧郁的眼神，只好抬手轻拍了下她的头，“别这幅表情，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拜托你呢。其实这件事情的结束，也不过是开端而已。如今天庭的人找不到你，也全是结界师的功劳。” 她有点于心不忍地顿了下，“虽然这么说很残忍，可你一定不能被抓住。我在与雏妖同归于尽前，也已经埋好了钥匙，届时如何打开这扇门，还需要靠你。”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我猜字谜么？”姚若翎苦笑了一声。 “事情从来都不是只有黑和白两个面…若此时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定会对我更生恨意…”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缭绕在姚若翎的耳边。 随后白鹿跟着眼前的景象，一并模糊起来，她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老头快救人啊！” 念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看到姚若翎坠落的时候，念竹没多想便上前接住了她。 若不是这个女孩，她定也无法全身而退，就算能顺利逃跑自保，可能也会被天王那顽固追究责任。 即便她不在乎，但少一事还是好的。 高温的水汽已经灼烧掉姚若大部分的皮肤了，姚若翎血肉模糊地躺在自己怀中，呼吸与脉搏也逐渐微弱起来。 说到底还是心疼，念竹便马上背起她往药神那儿赶去。 只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女孩还在微弱地嘟囔。 “念竹大人…请帮我把神隐取出…” 没时间去思考她说的话，念竹只能加速前进。若是被天庭的人抢先一步，这个女孩定死无葬身之地。 药神看到奄奄一息的姚若翎，也是吓了个大跳。 这丫头可谓是面目全非了，全身都是溃烂的伤口，若不是凭着神隐吊着一口气，肯定会就这么死掉。 “快点的！等下天庭的人就下来了。”念竹少有的如此激动，把震惊的药神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连忙躲进了极寒的药罐子，拿出药桶，泡上上百朵冰原之花，好让她的灼痛能缓解下来。 “能救活吗？”念竹扒着桶边，紧张地问着。 药神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她如今体内还有神隐，便可以救活。” “取出…神隐…”姚若翎还在叨念着。 念竹皱了下眉，“那救活之后再把神隐取出来，会有影响吗？” 药神摇了下头，“应该不会，但她也没办活久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 念竹轻轻地缕了下她凌乱的发丝，“不管如何，先把人救活再说。你这老头不是还用不新鲜的龙血去套人家的龙鳞吗，这可一点儿都不公平，所以这个人情你必须还。” 药神叹了口气，“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也肯定会救她，这小姑娘我还挺喜欢的呢。而且你也帮过我这么多了，我当然不会拒绝…” “我说的可没这么简单…”念竹略略沉吟道，“你要做的不仅是救活她，还要隐瞒下来，谁也不能提起。” …… 姚若翎全身都大面积的烧伤，加上她如今在被天庭的人四处搜刮，这张脸已经无法再现于人世了。 在药神的法术下，她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仍是如同以前那般纯净透亮。 “我说过所有药都有副作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寸属于自己的皮肤了，所以…”药神摸了下雪白的胡子，“她会慢慢失去知觉，逐渐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念竹握着她冰凉的手，“这样也总比死了好吧。” “可谓是生不如死吧。”药神无奈又心痛地摇了下头。 趁着天庭的人没调查到这边，念竹很快就带着人回到自己的住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