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父亲后,她没有留下过夜。 一方面担心姚村的人会突然上来,另一方面她要空出一天的时间来去干别的事情。 姚江明发现她一直心事重重,开口问她也没得到回答。 她只是一直说着没什么。 在之前被村里人杯葛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是河神欺负你了?”姚江明沉声问。 “怎么可能…”姚若翎噗嗤笑着,“放心吧爹!你女儿我现在可不是随便能让人欺负的人了!” 再不舍也得离开,替父亲盖上被子,吹熄了灯火后,她悄悄关门离开。 迅速回到神轿上,她操控着它飞速前进。 多次外出的经历,她不但能熟练地操控神轿,甚至能让它飞得越来越快,这是祁墨河不知道的事情。 若被他发现,肯定会以这样不安全为由让神轿慢下来。 知道药神在京城的医馆已经被皇宫里的人捣掉了,可根据白鹿的话,她知道新铺子在哪里。 不在京城,在一个偏远的小村落里。 这样也好,省去了入城的时间。 到达的时间比自己预料中的快了不少,此刻竟然还只是深夜。 医馆与先前一样依旧破破烂烂的,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人进去求医。 当她站在医馆门前时,药童看见又是啊了一声。 先前因为他闹得姚若翎的名字在胡高口中传开了,最后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药神也是狠狠地处罚了他。 他见到姚若翎时,还以为她是来算旧账的。 “河神夫人,请问那么晚了来有什么事呢?”药童心虚地迎了上去,与先前那个有点孤傲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药神大人在吗?”她抬头往内瞧了瞧。 药童紧张地点了下头,“先前的事情非常对不起,师傅已经罚过我了,若翎大人您就绕了我吧!不要再向师傅告状了!” “啊?”姚若翎诧异地看着他,“告什么状?” 看药童紧张又害怕的模样,随即她轻笑了一声,“别担心,我不是来告状的,但若你真的觉得愧对于我,就不要把我来过的消息再告诉任何人了。” 她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径直往店内走去。 果然,在深不见底的走廊里,她又见到了那个放着大小形状不一药罐的架子。 药童跟在她身后,指了下其中一个。 “这次在这里,可千万别说我的坏话!我不想再去每个境地那儿洗药罐子了!”他小声地嘟囔着,而后才离开。 看他走远后,姚若翎轻轻地敲了下药罐,再打开罐子。 这系列步骤她都很熟悉,很快就进到药罐里面去了。 竟然是这里么…她四处观望着,是拟造极寒环境的罐子。 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冰原之花,她快步走到药炉子前,“药神大人。” 她朝药神叫了一声。 药神正蹲着身子在火炉旁取暖,都没注意到姚若翎进来了。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他惊讶地道。 意识到是自己身上的念珠起了作用,姚若翎尴尬地笑了声,“可能是您太专注了,又或者是柴火烧起来噼里啪啦地听不清晰吧…” “罢了罢了。”药神也不去细究,“找老夫什么事呀,是冰原花干都喝完了吗?” “嗯…算是吧。”她纠结地点了下头,“闹得您在京城的铺子都没了,真是对不起。” “这有什么的?”药神开心地笑了声,“况且祁墨河和秦邪不都替我出气了吗,老夫早就不气啰!” “不气便好,不气便好…”她嘀咕着,“药神大人,其实我来是有事相求的。” 早就看出来了,这丫头一直扭扭捏捏的,他抬手变出了一张小板凳,让她坐下聊。 两人坐在炉火前,一起举手取暖。 看着蹭蹭燃烧的火焰,熔野山的景象又不自觉地涌入脑海中。 不是拖延时间的时候了,她坚定地开口道: “先前您提起过,交易讲求公平。所以,我想用之前您见过的那片龙鳞,来交换龙之血。” 药神惊讶地哈了一声,“你要那龙之血做什么?” “不要求很多,只是一点点便可以了。”姚若翎没有回答他,反而是继续请求。 这龙之血虽然是可贵的药引,但他一直很省着用,确实是有剩半瓶。 这个交易听起来也合理,“可以是可以,但祁墨河上次都直接把汲取到的龙血送回去了,你又来求龙之血,是为什么啊?” 他刨根问底的样子活像个固执的老爷爷,虽然他看起来也是这样。 “就给她吧老头,别磨磨蹭蹭的!”不知什么时候,硕大药炉的背后绕出了个人。 竟然是那位结界师念竹。 一下子见到怀里念珠的主人,姚若翎肃然起敬。 “念竹大人。”她立马站起来向她屈身行礼。 念竹朝她点点头,她已然知道自己给白鹿那颗珠子在姚若翎身上了。 这个小姑娘就是她说的可以解决北漠雏妖的人么…她上下打量着姚若翎,虽说身为河神的妻子,但怎么看也只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女孩,也不知道白鹿哪里来的自信。 药神咂了下嘴,“早知道今天就不让你过来了,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从神囊中掏出那半瓶龙血了。 姚若翎也掏出了自己怀里空的气息瓶,尊敬地道:“还请倒到这里面来。” 药神接过她手里的瓶子,仔细地端详起来,“我发现你身上宝贝还不少嘛…这个瓶子也是个特别的东西呢…” “呵呵…”姚若翎轻笑了一声,“从一个朋友那儿得到的,密封确实比普通的瓶子要好一点儿。” 看药神想一下子把剩下的龙血都倒进瓶子内,姚若翎着急起来,“我真的只要一点儿就够了,您不用倒太多…” “不不不,交易讲求公平,我既然能拿你一片龙鳞,那这龙血我留下便不合规矩了。”药神摇着头,直接把剩下的半瓶全倒了进去。 小心翼翼地接过装有龙血的气息瓶,姚若翎只能赔笑着点头。 念竹看她的模样,也终于是理解了什么。 又陪药神聊了会儿天,外面天都要亮了。姚若翎说自己不便久留,便要离开,念竹跟药神简单道别后,跟她一起出去。 两人无声地走在走廊里,原本就是看起来没有尽头的路,在此刻变得更为漫长起来。 姚若翎一直紧握着手中的瓶子,额间冒着冷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坐神轿来的吧,能捎我一段路么,河神夫人。”念竹突然侧身对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