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乾安帝忽然拉长声音,带着一股不怀好意,“既要出京,朕便把采秀一事托付给二弟,希望二弟凯旋而归时,能让朕抱上美人。” 万玉深立刻皱起眉。 文臣还有些风骨在的,哗啦跪了一片。 “陛下,不可啊!” “这是叫天下苍生心寒啊!” “陛下三思!” 乾安帝死死锁定住宁亲王的脸,半晌后才听到他的回音。 “臣接旨。” 乾安帝笑着往后一仰:“朕翘首以盼。” 这一日下朝回府,万玉深在书房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果然门扉一响,转进来一个人。 万玉深抬头:“江北如何?” 傅千引摇摇头:“不太好,听说已经有易子而食的了。” 万玉深蹙起眉:“王爷什么打算?” 傅千引叹了口气:“我们家封地原本就离江北不远,皇上摆明了不想出钱,估计要开仓赈灾了。” 万玉深点点头:“王爷济世之心。若有需要,我麾下亲兵可听差遣。” 傅千引拱手:“谢了。” 他不便久留,没待多久便起身告辞。万玉深送他从后门出府,绕回来时才注意到府上张灯结彩,来往兵士一脸傻笑。 将军怔了怔,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差点忘了。 到了傍晚,谷雨午睡起来,头昏脑涨地走出房门,被满院飘着的彩线灯笼吓了一大跳,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平日里整肃的将士们聚在庭院中,围成一个圈,中间空着一块地。 谷雨左右看了看,没瞅见万玉深,又忍不住好奇,便拉着朝华凑了过去。 林青眼见,一眼瞥见她探头探脑地站在一边,立刻胆大包天地起哄道:“哎,都jīng神点,嫂夫人来了——”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一齐回头看她,七嘴八舌地笑着见礼:“嫂夫人好!” 谷雨被震得脑袋发懵,觉得自己像只误入láng群的小兔子,出现得十分不合时宜,心中生出退意:“那个……我还有事,你们慢慢……” 林青贱得出奇,怎能放过这大好机会,勾着身边弟兄的头,笑道:“嫂夫人别走,今儿晚上武斗的次序还没落定了,正好嫂夫人来点点?” 谷雨看了看他们一身jīng悍的武袍打扮,问:“比武?在这儿?” 平时一脸严肃的传令兵也露出青涩的笑意:“是的,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弟兄们都抢着第一个上呢。” 谷雨不似寻常大家闺秀,对这些拳脚功夫向来上心,因此也生出了兴趣:“那赢了有什么好处?” 有赏?万玉深那种人,会赏给手下人什么? 众将士摩拳擦掌,喜气洋洋地告诉她:“赢的人,可以和将军对剑!” “……”谷雨静了一瞬,“……真是好大的赏。” 众人又催她点将,谷雨断不会扫兴,笑着点了两个她眼熟的亲兵:“就你俩吧!” “好嘞!” 被点中的亲兵活动着肩颈走上场中空地,周围顿时一片起哄叫好。谷雨凑着热闹,一时也忘了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这么活氛。 两名亲兵实力差距不大,都没用刀剑,赤手空拳地搏了起来。功夫虽然还生嫩,但胜在朝气蓬勃,拳头虎虎生风,看着也叫人痛快。 谷雨随着众人一起助威,喊着喊着就觉得全身血热,一颗好斗的心蠢蠢欲动,按捺不住。 接下来上场的兵士全为自愿,有用刀剑的,有用棍棒的,庭院里喊声震天。 等到几轮下来,一个使剑的小兵连退三人,忍不住得意地裂开嘴。 刚笑了一半,忽然眼前一闪,见一道纤瘦的人影弯腰捡起地上扔着的铁剑,然后直起身一笑,明眸皓齿。 “小哥好身手,我来会会你呀。” 小兵登时吓傻了,脸通红,手狂摆:“不不不、嫂、嫂夫人这使不得——” 林青在场下看热闹不嫌事大:“嫂夫人要打,谁敢不从?” 那小兵都快哭出来了:“这、这将军回来,要蒸了我……” 谷雨柳眉一挑:“他敢。” 一圈士兵静了一瞬,然后瞬间爆起狂笑。 “对对对,将军不敢!” “嫂夫人说的都对!” “跟你对剑是给你面子,别拖了!” 最后小兵哭丧着脸扔了剑,委屈地朝谷雨一拱手:“嫂夫人,得罪了。” 谷雨被他逗得不行,手下也不客气,哗一下挥开剑尖,朝他杀了过去。 她一出招,林青立刻带着众人鼓掌。 “好身手!” “嫂子侠女!” “哎呀,深藏不露啊!” 谷雨这一股劲就憋不住了,剑走到一半就笑了出来,几乎是一边乐一边耍剑。 小兵根本不敢动手,上蹿下跳地躲她,一路比bī到了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