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 “不疼了。”宛葭月倾着身子凑近他,笑问,“你帮人上药的动作挺熟练的,以前难道常帮人上药?” 李衡动作稍稍迟缓了下,片刻才低沉的“嗯”了一声。 “谁呀,竟然劳动你亲自上药。” 李衡未答,继续上完药,将药膏放在一侧小几上,起身道:“不方便回去,就暂住这里,让人给鸦青公子说一声。” 宛葭月在侍女伺候下穿上鞋袜,吩咐一个侍女去潇湘居。 曲九复笑着从楼上下来,瞥了眼宛葭月的左脚,取笑道:“宛姑娘这次下了血本了?只是瞧着似乎血本无归。” 宛葭月怒瞪他一眼,然后瞥向李衡,这也不算血本无归。 鸦青听闻她受伤过来卧虹阁看望,得知受伤原因后,低骂了句:“活该!” 李衡在一侧听到,偷乐了下,这两个字是他早就想骂没骂出口的。 宛葭月气哼哼的拧了下鸦青的手臂:“你就这么护着我的?” “难道你让我帮你去搭讪俊美公子吗?”鸦青反唇相讥,揉了下胳膊不准备再管她,转身离去。 “你……气死我了。”宛葭月拿起桌上的青梨朝鸦青后脑勺砸去,鸦青反应灵敏,侧身抓住,笑道,“多谢。”一口咬下小半个,大步流星地离开。 第34章 趣事 与宛葭月一起用完晚膳,让她早点休息,李衡自己回到书房独坐窗前静心沉思。 片刻听到楼下有响动,是宛葭月的声音。 池渊进来回禀:“宛姑娘要上楼来陪公子赏夜。” 上楼?她能上的了楼梯吗?不知道又要闹腾什么事情。 “说我休息了。” “池渊说了,宛姑娘执意,现在拉着两个侍女搀扶慢慢朝楼上来呢!” 搀扶?还不是要自己走? 他走到楼梯口,瞧见宛葭月挪了这许久才上了几节木梯,左右架她的两个侍女倒是累得满头大汗,她自己也小脸红扑扑。 他走下楼,宛葭月立即抓着他手臂,一副jian计得逞笑道:“陪你赏夜。” 这是谁陪谁赏夜还真不好说,至少现在他没有心思赏夜。 宛葭月指了指楼上,意欲到阁楼上去欣赏。 李衡瞥了眼她的脚,上楼下楼磕着碰着,又要遭回罪。 “到外面木台吧。” 看着她一只脚踮着瘸拐,无奈将她抱起。 木台临水,夜风有些冷,侍女拿来披风,两个人相互沉默地看着夜空、双月湖以及湖边的灯火景色。 宛葭月先开口:“那个东宫客卿许公子应该是为你而来,你什么时候动身去炎都?” “后日。” “南楚太子为何请你去炎都?” 李衡没作答。宛葭月扁扁嘴也不多问,李衡却回答:“已经不重要了。” 赵煜是想拉拢他,策反他,囚禁他,抑或其他目的都不重要,这炎都他都必须去。 “炎都毕竟是南楚都城,而你的身份前往定然危险,我听闻白狄八皇子也前往炎都,这局势对你极为不利。” 他笑了下,枯朽谷的消息果然灵通,看她担忧的目光,他故作轻松地安慰:“或许是有利。” 宛葭月不知其具体所指,但知不会指自身,应该是大周。 相识这几个月里他几乎心心念念的都是大周,从东越到缁墨,再到炎都,都是为了大周。 之前听闻过他许多的传言,知道他和那些从小就长在宫廷和帝都的皇子不同,也听说八年前洛王一案,这些都造就现在的他,即便被废被贬为庶民,即便遭遇大周朝廷追杀还能够一心为大周。 她十五岁之前并不知道何为国,即便听父母兄长说了许多天下各国朝廷的事,但枯朽谷不隶属任何一国,她觉得天下纷争诸国的兴亡都与己无关。 直到母亲病重时,听母亲说起那段二十年前的往事,她心中才知何为家国,那是让一个人洒尽鲜血、粉身碎骨去信仰和守护的东西。 四年前她偷跑去华阳,就是想去看一看母亲口中的那个人。 只是她没有见着,四年后却遇到了面前相似的那样一个人。 大周皇帝给他安了一个“谋反”的罪名,而他的所有却还都忠于大周。 “李公子,你想回华阳吗?”她认真而严肃地问,从云端跌落泥潭,心中该是不甘怨恨的。 李衡望着湖面倒映的灯光,目光闪烁而神情黯淡下去。 从离开华阳的那天起,他就想着回华阳,因为不想永世背着一个谋反罪名。这几个月的经历,让他平静了许多,从东越到将要去的炎都,他做的一切只会让他与华阳越来越远。 “回不去。”许久他低沉道。 是回不去,不是不想回。 宛葭月看到他眼底的落寞和悲戚,也看到了他心里的那一点脆弱和计较,拍了拍他放在木栏上的手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