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并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楚半阳继续说:“我其实就只有一个简单的问题:灭门案当天,去到巷东酒吧和陈氏一家人见面,是陈言言还是你?” 范馨依旧闭着眼,她的神情很放松,好似还在深沉的梦境中。 然后,她听见了摩擦声。 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摩擦,她分辨不出来,只觉得脸上有风chuī过。 有东西轻轻挠过了她的面颊。 麻麻痒痒的。 范馨神色几乎控制不住,那东西不依不饶,弄得她皮肤很痒。这麻痒感让人根本绷不住,在那东西第二次划过她眼皮时,范馨忍不住了,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只……孔雀? 那孔雀大概只有猫那么大,通体蓝绿色,正眨着金色的眼睛,站在枕头旁歪头看她。而它的尾羽上,每一寸眼斑都在转动,就像是真的眼睛! 刚才,就是它拿羽毛在挠她的脸。 范馨想起身离它远点,一扭头,猝不及防和一双金绿色的眼睛对视了。 楚半阳请来了孔雀神,此时此刻,瞳色竟变得和这孔雀一模一样。 范馨和他一对视上,头晕目眩,就像是看见孔雀开屏后那斑斓的尾羽,万花筒般不断变化,几乎要把人拽进去幻境。 楚半阳身子前倾,又一字一句问:“那天,去的人是陈言言还是你?” …… “我觉得,那天去酒吧的人是范馨。”路迎酒说。 敬闲正在开车。 他想试试新手感,顺带在路迎酒面前再秀一波财力,又换了一辆迈巴赫,丢那辆阿斯顿马丁吃灰去了。 或许对速度和力量的追求,刻在了每个男人的心中。敬闲就很喜欢飙车:这玩意不比鬼界的什么钩蛇什么烛龙什么鬼麒麟好多了!帅多了! 路迎酒见到他的新车,上车前悠悠说了句:“我觉得,你都不用来我的事务所打工。” “为什么?”敬闲一愣。 “你在我这实习驱鬼,我一个月工资才给你六千。”路迎酒说,“你工作一千多个月,就能再买一辆这车了。”他扶额,“说实话,认识楚半阳和你,会让我对人民的平均收入和经济水平产生极大的误解,我都觉得自己是该被扶贫的了。” 没想到敬闲突然警醒:“那个姓楚的,也很有钱?” “对啊。”路迎酒说,“楚家不是南方这边的首富吗。他爸就他一个独生子,那想必是土豪。” 敬闲喃喃道:“天凉了,让楚氏集团破产吧。” 路迎酒:“啊?” 他明显没get到敬闲的脑回路。 敬闲回忆起白无常带回来的诸多霸总小说,又想起那名言“竹马打不过空降”,不由心生警觉——虽然他一时没弄清楚,自己到底算竹马还是空降。 他有些忧愁地摇头:“快上车吧。”说完把一袋零食从后座提出来,塞到了路迎酒的手中。 他们这一路,是要回“周三五折事务所”的。 路迎酒边吃一袋夹心饼gān,边说:“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一个简单的四角游戏,没办法召唤出那么qiáng的鬼。如果换成,有人故意把那厉鬼的执念之物,带去了包间,就合理多了。” 他继续讲:“陈言言是没有动机这么做的。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 “但是,如果去包间的是范馨,能说得通。” 敬闲说:“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范馨配合着某人,完成了那一次灭门案。” “对。”路迎酒赞许点头,“仅凭一个外行小姑娘,明显做不到这么jīng细的规划。而且,她戴的人皮面具,是需要不停更换的。” “灭门案到今天,过去了6年。我有几个陈家的朋友,他们说,人皮面具最多保存一年半到两年。也就是说,这些年间,有人还在给范馨制作新的面具。” 迈巴赫以一个流畅的弧度,连续超了几辆车。 敬闲说:“你让陈家去查就好了。” “这案件和我有关,我不能完全放手啊。”路迎酒拆开一盒果汁,“再说了,这个案子挺有意思的,不是么?如果不去调查,我也闲得没事做。” 他平时的娱乐项目极其少。 一是没有兴趣,二是时间全都被一个个灵异委托占据了。 敬闲犹豫了几秒,说:“除了调查,还是有很多其他事情的。” “比如说?”路迎酒侧头看他。 “比如说去看海,去靶场去爬山,或者去坐过山车。”敬闲说,“我觉得游乐园就不错。” “游乐园。”路迎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我唯一一次去游乐园,是陪叶枫带他的表妹。表妹胆子小,又想去鬼屋,我们就陪她去了。结果她叫了一路,我和叶枫差点睡着了。过山车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