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的一段停顿,庄恬恬等了好一会才陆续把话说完。 “我要走了。”庄恬恬坐在床上说醉话,言语里带着点卑微问他,“你留我吗?” 他那天把自己弄的一塌糊涂,衣衫不整,脖子上有吻痕,校服上衣里还掉出来半盒避孕套。 段凌的眼神瞬间冷了,他说:“你想走就走,跟我没有关系。” 庄恬恬只是“嗯”了一声,背过身去,没有再回复。 第六天,段凌放学回家,卧室里收拾得很好,连床单被罩都换成了新的,庄恬恬人却不见了。 林瀚泽打来电话,说他跟庄恬恬一起跑了,他想去恬恬老家看看。 手机砸到墙面上,被摔的七零八落,段凌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觉得世界对自己真残忍,他刚想要学着放下自尊去接受,可被接受的对象却不见了。 第44章 庄恬恬坐在病床上,手腕上扎着留置针,冰凉的药水正在一点点得往身体里流淌,药是用来治病的,他却在九楼的病房里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那种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好像虚无缥缈地漂浮在半空中,就只是飘着,看着,大脑不思考,什么也不想做,既想不到从前,也感受不到未来,迷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段凌走进病房的时候,庄恬恬只看了一眼,就躺下去背过了身。 庄恬恬不想看到段凌,那个不顾他的自愿,用那种手段把自己带到首都的段凌。 段凌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把装着水果,零食的袋子放到桌面上,又把凳子拉过来坐下。 段凌很耐心地削苹果,苹果皮很长,直到最后一刀也没有断,他用刀把苹果分成很小的块。弄好了,庄恬恬也没有要转头的意思,段凌就把分开的苹果小块,放在一次性碟子里。 “你一天都吃没有东西了。”“饿不饿?”“药水凉不凉?” 庄恬恬不吭声。 “庄恬恬。”段凌小心地拉过他的手腕,问他,“疼不疼?” 庄恬恬把被子网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小半截下巴,声音闷闷道:“不疼,以前都习惯了。” “那我们别再错过了。”段凌像是鼓起多大的勇气,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攥的庄恬恬手都发疼了,他的声音沉着冷静,话语断了很久才接着重复, “庄恬恬,别再错过了成吗?” 庄恬恬把整个头都埋进了被子里,还是不肯说话。 “庄恬恬,你点点头。” “段凌,你有时候真的特别残忍。”庄恬恬蒙在被子里的声音都是抖的,他说,“你为什么要讲这种话。这对我,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有多残忍呢?就好像禾苗枯死后的降临的暴雨,也像是抬头仰望天空,已经消失的流星尾巴,所有的一切都是迟的,都是晚的。 可是庄恬恬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他在被子里又是难过又是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死而无憾的那种,他那么清楚得感知到段凌对他的情谊,他不敢问那种很具体的,他既是怕,又是欣喜,仅仅是猜想的模模糊糊,就很没出息的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一点。 “你上来。”庄恬恬从被子里钻出来坐起来,冲着段凌笑的瞒开心,又对着他拍了拍床沿,“你上来坐我被窝里。” 段凌果然脱了上衣,坐到了庄恬恬的床上。 庄恬恬见他坐好了,就面对他坐他的腿上,然后抱住了段凌的脖子,胸膛贴着胸膛。 段凌被庄恬恬这样弄懵了,好一会他的身体才没有那么僵硬,他把手放在庄恬恬的头顶:“在干什么?” “想让你开心。”庄恬恬插着留置针的手臂就放在段凌的肩膀上。 “对不起。”庄恬恬先道歉了,他的眼神怔怔地盯这透明的药水往自己身体里流,他眨了眨眼然后道,“我虽然把阿姨给你找回来了,但那时候我们是朋友,我传信的时候应该给你说。” “段凌。” “对不起。”庄恬恬又重复了这三个字。 “我欠了你好多年的道歉,就是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确实是有一部分庄辞的原因才要爷爷说要你留在我身边,我那时候不懂事,你不当我朋友,我不知道该这么办,才求爷爷帮忙,我不是故意打你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