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澜见状,也没有多作停留,转身便御风而去,前往大迦楼罗天了。 而云青这时凝视了一会扶澜离去的身影,舔了舔爪子,忽然就慢条斯理地从蓬松柔软的尾巴底下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来。 正是先前姬长渊送扶澜的那个。 云青看着这灵气四溢的木盒,又想起扶澜对这木盒慎重的模样,就猜到这里面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接着云青便嘻嘻一笑,将木盒又藏了起来,转身扭头跑进了青丘的草丛里。 · 大迦楼罗天 扶澜回到大迦楼罗天的时候,这里的景色几乎没有发生过改变。 茂密又葱郁的梧桐树遮天蔽日而生,几道清泉从山边注入,汩汩涌动,从金翠辉煌的迦楼罗宫中往下看,一道瀑布贯山而下,注入了山中那一道清澈又深不见底的金莲池中。 而金莲池的中央,就立着一尊巨大的金身塑像,赫然便是新的迦楼罗王——孔昼。 见到孔昼成了新的迦楼罗王,扶澜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喜。 从小他就跟孔昼一起被作为迦楼罗王的候选人培养,其实扶澜自己不太想当这个迦楼罗王,但他的血脉实在过于逆天,族老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他。 而孔昼一直都很努力,却因为血统的缘故不太受族老们的待见。 扶澜经常安慰孔昼,孔昼却时时自卑,但跟扶澜的关系仍旧是最亲密的。 直到后来姬钧天偷偷哄着扶澜逃出大迦楼罗天,扶澜就没有听到这边的消息了。 而在仙界三千载,也罕少有人知道扶澜的真实身份,除了百解姬钧天和姬长渊,其他人都以为扶澜只是下界飞升的普通仙人。 现在想到昔日好友成为了大迦楼罗王,扶澜心中还是十分欣喜的,这会他思索了片刻,就悄悄顺着山间的小道潜入了大迦楼罗宫的侧殿。 扶澜进入那侧殿的时候,隐约就看到穿着华服的孔昼端坐在大殿中央,垂眸闭目,法相庄严,正在给子民们讲经述真。 这场景实在是过于熟悉,扶澜心头一热,便忍不住也盘膝坐了下来,在一旁静静听着。 过了一个时辰,孔昼讲完一篇涅盘经,下面的子民们便纷纷叩首,躬身而退。 而孔昼也在这时缓缓睁开眼,露出了他那双青碧色的瞳眸。 孔昼年幼时候生得异常妖艳,并不清冽端庄,所以族老们总在私下认为孔昼心念不正。 而现在他浓艳的五官配上那肃穆端庄的气势,倒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扶澜看了片刻,愈发觉得欣慰,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离开大迦楼罗天,恐怕也未必是一件完全的坏事。 至少……成就了孔昼。 而正道扶澜想要站起身来,跟孔昼相认时,孔昼已经长身而起,朝这边冷冷望了过来。 “何人擅入?出来。” 扶澜听到孔昼那熟悉的嗓音,不由得便淡淡一笑,主动走了出来。 “孔昼,是我。” 孔昼的目光在落在扶澜身上的那一刻,碧色的瞳眸有一瞬间暗暗沉了沉,随后,他便静静立在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扶澜,道:“你这么久都没出现,我还以为你已经陨落了。” 扶澜安静笑了笑,就道:“没有,我只是出去了一趟。” 孔昼没有答话,而是垂了那金绿色的浓密眼睫,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胸前垂挂的紫金佛珠,低声道:“那你这次回来做什么?” 扶澜听着孔昼这冷淡的语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接着他也笑不太出来,只有勉qiáng轻声道:“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么?” 孔昼的修眉微微一挑:“我不是这个意思。” 扶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孔昼这边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就道:“不过既然回来,也是好事,你就先回昙华殿吧,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过后再安置你。” 扶澜又看了一眼孔昼的表情,这会勉qiáng松了口气,就道:“那我先走了。” 孔昼:“嗯。” 扶澜最后看了孔昼一眼,自己有点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而孔昼这会抬起头,那双青碧色的眸子静静凝视着扶澜的背影,神情复杂。 · 扶澜在去昙华宫的路上,情绪还有些低落。 但当他走进昙华宫,发现里面的所有布置,甚至一草一木都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时,心头又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昙华宫是他以前跟孔昼一起住的地方,孔昼现在应该还是住在这,看着这摆设,孔昼心中恐怕还是念旧情的。 这么一想,扶澜不由得就淡淡笑了笑。 应当是当迦楼罗王久了,严肃习惯了,所以方才对着他,没能及时掰过来。 微微吐出一口气,扶澜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