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丽问:桑无焉你不会想找跳槽吧。” 桑无焉坐在公园里,忐忑的拨了家里的电话,但愿母亲还要搭理她。 喂——” 妈,我是焉焉。” 电话的那一头,停滞的一下,只听的见对方的呼吸声。 见没有回答,桑无焉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我看你们去散步没有。” 没,我一个人在家,正要出去。” 听到母亲跟以前的话,桑无焉大大地松了口气。爸爸还在学校?” 不是,是。他出差了。”桑妈妈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家里没什么事吧。” 当然没有。”桑妈妈立刻否认。 妈以后不用往银行里汇钱,我打工赚的已经够了。” 毕业考试一定要认真考,授学位的时候照的照片要寄回来看。”母亲又恢复了妈妈本色,生活费也会汇到你毕业,你打工那点钱才多少。女孩子一定要独立,用自己的钱才抬的起头脸来。” 恩。”她懂母亲的意思。那些教导从小紧记在心。 挂了电话才明白自己的不安是什么。母亲曾说即使他有钱有势,我们也不妄想高攀他家的门槛。 母亲从小只愿她平凡幸福。却独独在念书方面特别严厉,她说,念书,上大学,与地位收入相差不大的丈夫,才是幸福的基准。 过于富有,她受之不起。 第 11 章 你父亲恐怕熬不过今年冬天。” 苏念衾独自在沙发上沉闷,想到徐医生说的话。好象所有的爱、恨到死亡面前都会忽然软弱。 那个男人的残忍甚至让他在六岁以前都认为自己本来就是个无父无母无姓氏的孤儿。 直到母亲含泪找到他。 母亲只说:你很小很小便和我们失散了,妈妈找了你很多年。” 懂得人情冷暖之后他才明白,不过是那个男人故意将他抛弃而已。 母亲说:当时只是你父亲创业辛苦,加上家里条件太差怕养不大你吧。” 苏念衾冷笑。 他知道,一个眇目的瞎子怎配做他苏怀杉的儿子。 若不是到头来苏怀杉他也只得这支血脉,这男人估计一样连正眼都不会看自己一下。 可是如今,他却要死了。 他都还没有恨够这位所谓的父亲,怎么就可以要死了。 苏念衾没有开灯,一个人静谧在黑暗里。 夜深,而无焉还没有回来。 她除了电台有特访加班以外,鲜有晚归。 两件事情jiāo织在一起心乱如麻。 苏念衾虽然竭力的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但是内心从未这么忐忑不安过。 余小璐说她好象什么都知道了。 他一直找不到恰当的时机告诉无焉,甚至可以说是他不敢告诉无焉。 怎么跟她说? 要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一直头上长癞子全身流脓。” 或者说:当时家里不富裕,见我眼瞎怕是负担又丢人所以就把我扔了。” 还是,我母亲死后,父亲又结过三次婚。现任夫人还是与我同龄的朋友。” 眼睛的残疾,已经让他在无焉面足够自卑了。 那日他和余小璐路过从机场高速回来。 咦?那不是桑小姐么?”小璐问,一路的那个人好象她妈妈。”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拨了无焉的电话。 那一头却很冷淡的说,我一会打给你。” 然后,他足足等待两个小时,什么事情也做不下去。 他好不容易又下决心拨了她电话,却没有接。 后来,小璐下来无焉要自己准备见什么人,后来又补充了一句,不会今天下午真是她妈妈,老人家要求要见你吧。” 听到这话,他好像觉得自己有点高兴。 哪知后来苏言却支字不提。自己终于忍不住问她,无焉却说:是程茵啊。”闪烁其词。 无焉一撒谎便会故意在他面前撒娇,掩盖过去。 彼时,他的心有点空。 忽然,他听到无焉在门外掏钥匙。 他猛然站起来,却又觉得不妥,急忙坐下。 你去哪儿了?”他劈头就问。 我见程茵来着。” 你为什么要朝小璐打听我的事情?”他说出第二句话来,形容更加恼怒。 苏念衾第一次发现,原来恶人先告状就是他这个样子的,只是不知道那些恶人们是不是和他一样心虚。 无焉异常的没有与她回嘴,静静的。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有我的原因。你若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他怕无焉询问他,于是只好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故意生气。 我……”她忽然觉得很委屈。 她站在门口,蹲下来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地埋进去,象一只鸵鸟,平时所有的伶牙俐齿,大胆古怪都全然不见。 苏念衾察觉不对,站起来,无焉?”语气依然僵硬。 她没有理他。 无焉。”他开始担心,走来,最先摸到无焉的头。 随即与她一同坐在地毯上。 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男人。苏念衾在心里道歉。 一说出口却变成,以后不许这么晚回家。” 无焉还是不理他。 无焉没有出声,仿佛一只钻进堡垒的寄居蟹。 苏念衾在旁边不知所措。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哭,苏念衾不敢去想,可是越不想,心却越揪着疼。 他顿了顿,明天我带你回苏家。”这句话几乎耗尽他所有的勇气。 却没想无焉突然抬头,不!” 苏念衾一震。 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桑无焉跳起来,苏念衾,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去哪儿,你凭什么要我去你家?” 你说你是我什么人!”苏念衾愠怒。 一个无权利了解你的暖chuáng工具!”桑无焉不甘示弱。 苏念衾闭了一下眼,不去也罢。”站起来,冷冷的说。 苏念衾!”桑无焉气的想抓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 向人打听的是你,不去的也是你,怎么还能说我霸道。”苏念衾转身背对她,语气又恢复了他以前说话时常带的那种嘲讽的味道。 你!”桑无焉嘴上斗不过他,气极后一跺脚,摔门而出。 为什么苏念衾要这个样子。 她已经够苦恼的了,明明就是苏念衾不对,他还没有一点解释和安慰,还要朝自己发脾气。 桑无焉一想到此,又想振臂大吼。 苏念衾,你这个白痴!白痴!” 说话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一副天下第一的模样。 做事情也不询问别人的意见,从未用好不好?”好吗?”你看怎么样?”这样的句型。完全是直接下达指示,不容更改。 她逃的匆忙居然忘记带手戴。钱包,钥匙通通在里面。跑出来了又不能这么没面子的回去,只好步行了一个多小时回到程茵那里。 她从门口的踏毯下摸索到钥匙。 你被苏大少爷撵出来的?”程茵问。 程茵,你别拿我开涮。” 桑无焉呈大字躺在沙发上,像一只被打败的小猫。 记得以前我跟你说的,决定要爱就得爱到底,不然两个人都会受到伤害。” 是他先伤害我的。” 他怎么你了?” 我都还没和他理论,他倒先质问起我来,口气那么坏。” 程茵沉默了一下,据我所知,他向来如此,你以前也不太介意。” 我……” 那是因为你以前是站在qiáng者的立场上看的,你觉得和他的残疾相比你有优势所以不介怀。但是现在苏念衾突然成了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你自卑了。自卑让人敏感,这是你常说的。” 是这样?” 说不定他一会就给你打电话。” 我手机也在手袋里。” 那可好,落的个耳根清净。”程茵chuī了口刘海。正好惩罚一下敢对我们桑家大小姐发少爷脾气的苏念衾,让他今晚担心个够,食不下咽睡不能寝。” 他真的会很担心的。”桑无焉听程茵那么说有些心软。 那你自己跟他联系。”程茵说着准备把电话扔给她。 不!我还没气过呢。”桑无焉迅速把头藏到枕头底下。 第 12 章 不过她的火气终究比不上苏念衾。 那晚苏念衾本来是要追出门的,结果刚到玄关慌忙间一磕,绊倒到在地还哗啦”一下打碎了鞋柜上的相框。 玻璃碎到地上,他手臂一蹭便割破了皮。 余小璐闻声跑下来扶他,却正惹到苏念衾的怒火。 不用管我!” 然后打开钢琴,突然猛烈的弹起《拉德斯基进行曲》,完全不顾这是凌晨一点或者两点。 邻里街坊被他吵来纷纷亮灯。 若不是余小璐和物业的保安一一去赔不是,恐怕会无一不去报警。 其实我很羡慕桑小姐。”余小璐凝视着苏念衾的背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