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走投无路,如丧家之犬一样的可怜,失魂落魄,她却一个都没见着。 她的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高傲,就好像只是把那些股份施舍给他们一样。 姜知漓,明明什么都没有,又凭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沈思萱咬了咬牙,气极反笑:“姐,我是真的佩服你。” “连家都没了,未婚夫出轨,甚至连姑姑也想不管你,自己父亲的公司也守不住,世界上连一个关心你的人都没有,你说人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多可怜啊。” 无论她怎么说,姜知漓都像是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按下电梯关门键。 终于,电梯门缓缓紧闭,隔绝掉外界所有声音。 * 走出姜氏门口,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瓢泼大雨,是她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大,砸在地面上,甚至都隐隐冒出了烟雾。 层层雨幕里,姜知漓深吸一口气,撑开伞,一步一步沿着路走。 雨滴重重地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寒意被雨水夹裹着,丝丝缕缕渗入骨头里, 不远处,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行人皆是步履匆匆,只有一只huáng色流làng狗,孤零零地站在斑马线中央,在过往的人群中原地打转,浑身被雨淋湿,毛发湿答答的,一双漆黑的眼珠里写满了茫然。 姜知漓忽然觉得,她就是路上的那只可怜的流làng狗。 漫无目的,像一缕漂浮在世间的幽魂,找不到归处,是世界上最多余的存在。 沈思萱的那句话的确没说错。 她没有家,不仅没有家,她甚至连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都守不住。 爸爸,对不起。 她这么没用,难怪被人抛弃。 深深的无力感从头到尾地将她包裹住,像厚重的茧,心脏不停地下坠,让人喘不上气来。 短短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姜知漓从未有过一刻,这样地厌弃自己。 * 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一辆劳斯莱斯在雨幕中缓慢地行驶着。 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却从她走出大楼开始,就一直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后座上,傅北臣目光一片晦暗,透过车窗凝着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 看着她一个人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背影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看着她弯下腰,给路旁淋雨的流làng狗撑伞。 心底最深的某一处彻底沦陷得一塌糊涂。 原本,傅北臣想等,等着她低头求他一句。哪怕一句也好。 至少可以证明,她愿意利用他,甚至,愿意去依赖他。 他只想找到一点点证据去说服自己,这一次,她是真心的。 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说走就走。 可现在,傅北臣却忽然觉得,无论她究竟是不是真心,不重要了。 在姜知漓身上,不管几次,他应该都输得心甘情愿。 许久,他凝望着窗外的那道身影,终于拨出一通电话。 “打印一份文件,现在送过来。” * 雨势渐渐转弱,由雨伞隔绝出的小世界里,一人一狗安静共处着。 像是察觉到外面的雨几乎快要停了,原本静静蹲在姜知漓脚边的流làng狗突然站起来,抖了抖身子,一下子冲了出去。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愣了半晌,姜知漓低垂下头,盯着脚边的一处水洼,兀自出神。 甚至连一辆熟悉的车在旁边停下,她也浑然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刮过,姜知漓猛地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终于回过神。 像是被某种意识牵引着,她慢慢抬起头,看着车子后座的车窗摇下,赫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他不是出差了吗? 姜知漓怔了下,确认不是梦之后,鼻尖一阵阵发酸。 明明刚刚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却忽然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有了嚎啕大哭的冲动。 姜知漓吸了吸鼻子,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láng狈的一面,自欺欺人地埋下脸。 雨伞立在脚边,她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瘦弱的肩膀还在时不时地颤抖,看着比刚刚那只淋雨的小狗还要可怜。 傅北臣目光一暗,忽然沉声开口:“姜知漓。” “上来。” 依旧是那副冷淡至极的口吻。 姜知漓听见他冷硬的语气,眼里湿意更重,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还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紧接着,她就听见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男人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 姜知漓眨了眨眼,视野里突然多出一份白花花的文件。 gān净的白纸中央,好像还印着几个字。 姜知漓揉了揉眼睛,脑袋里乱糟糟一片,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等她再一次睁开眼时,还是那四个黑白分明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