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涵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立刻拿过剩下的布料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安慰道:"再忍忍,马上就好了,别咬到舌头。" 韩棋此刻也顾不得那是周铭涵穿过的衣服了,布料一塞进去就紧紧咬住,仿佛要把牙龈咬碎一般。 周铭涵摸摸他的头继续帮他绑伤口,韩棋一开始还能忍住,到后来就疼得不住呜咽轻哼,听得周铭涵头皮发麻。 等终于弄好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韩棋更是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衣服能拧出水来,分不清是汗是雨。 周铭涵喘了口气把布料从他嘴里拿出来,道:"好了。" 韩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咬的是周铭涵的衬衣,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周铭涵没管那么多,拿过外套套在身上,就对他说:"不能这么呆下去,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我背你爬上去吧。" 韩棋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那更危险。" 周铭涵一听蹙眉:"你那伤口能不能止住血还得另说,呆在这出什么事怎么办?" "说不定过会儿警察就来了……"韩棋声音有点轻,他觉得困极了也累累极了,周铭涵再说什么他就没听清了。 周铭涵说了半天却不见他有反应,忙叫了他两声,韩棋"唔"了一声又没反应了。 周铭涵不由有些心慌,忙拍了拍他的脸喊道:"韩棋?韩棋?棋棋……" 韩棋悠悠转醒,奇怪的问:"怎么了?" 周铭涵顿时松了口气说:"没事,别睡了,我们找找回去的路。" "困……"韩棋含含糊糊的说,听得周铭涵心里像小猫挠似的。 他不由就轻声哄道:"乖,等下山再睡,我们先找路啊!" 韩棋迷糊糊的"嗯"了声,周铭涵以为他应了,便轻轻将他扶到身上,背了起来。 期间韩棋疼醒了一下,不由条件反she的搂紧了他的脖子。 周铭涵笑了笑,尽量弯下腰忍痛用右手扶着他,左手拄着根棍艰难的往上爬。 因为担心他昏过去,周铭涵一直分神和他说话,鼓励他。一开始韩棋还哼两声,可过一会就没动静了。 周铭涵苦笑了一下,将他又往上托了托继续往上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周铭涵没注意让韩棋的腿撞到树了,韩棋疼得痛呼一声就醒了。 周铭涵慌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韩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他背上,不由震惊了。周铭涵见他不说话更慌了,急切的问:"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韩棋回过神来忙说:"没、没什么。" 周铭涵停了下来,顿了顿哑着声音说:"棋棋,出了事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呢?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你……" 说到这周铭涵嗓子有些发堵,是啊,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发现,韩棋是不是就这流血一直流到……,那是一掌宽的伤口啊。 韩棋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心里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很过意不去,不由低声说:"对不起,真没什么,就是左腿撞了下树。" 周铭涵听了略放下心来,叹了口气说:"抱歉,我会注意点。" 说完又背着韩棋继续走,过了一会又闷声说:"韩棋,再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说完可能觉得语气太硬,又加了个"好吗"。 那个"好吗"让韩棋心头震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就回了句:"好。" 周铭涵听了终于笑了,韩棋虽然看不见可却能感觉得到。周铭涵继续和他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想让他别再睡过去。 韩棋一边应着一边搂紧了他的脖颈,周铭涵的体温透过三层薄薄的湿衣传来,虽然cháo湿却温暖。他不由自主的就垂下了头,搭在周铭涵的肩膀上,随着他一摇一晃的前行渐渐又开始迷糊了。宽阔沉稳的肩背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是他……一直贪恋的。 他有些模糊的问:"周铭涵,你背着我不累吗?再摔下去就没刚才那么好命了……" 周铭涵喘了口气,把他往上托了托说:"不累,你又不重,我也不会再让你摔下去了。" "为什么呢?"韩棋咕哝道。 "什么?" "你为什么不把我丢下呢?自己走多轻松……" 周铭涵听了一愣,不由觉得好笑,继而温柔又坚定的说:"我怎么能丢下你呢?我那么喜欢你,不,我是爱你啊!" "那为什么喜欢我啊?"韩棋含糊的问。 周铭涵以为他又要睡了,不由自语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理由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 ……我也不想陷入这种感情的泥潭,还是喜欢上一个未成年人。周铭涵在心底默默的想。 "总之,就是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了,就好像你有魔力一般,看不见了想你,看见了也……想你,每见你一次、多和你说一句话都会觉得更喜欢你一点……" 周铭涵这辈子没说过情话,一开始还放不开挺不好意思的,可一开了头居然就停不下了,大有一种要把心里话全掏出来说给他听架势。 说了半天也没见韩棋有反应,以为他又睡着了,不由有些失落,只得认命的继续往上爬。 结果过了一会儿忽然又传来韩棋带着鼻音的声音:"那你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啊?" 周铭涵的心漏跳了一拍,反应过来后慌忙说:"当然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韩棋有些恍然,前世也过这么一次,那是周铭涵被对手盯上在他车上动了手脚,那时两人一起跳了车才逃过一劫。因为自己跳车崴了脚,周铭涵也是这样背着他边走边说:"棋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一辈子能有多长呢?那次回去没多久他们就查出了在车上动手的人,是自己。他不记得两人当时吵了什么,他只知道周铭涵那时说了很难听的话,自己没忍住就打了他一巴掌,然后他也打了自己一巴掌,再然后呢?他左边的耳朵就聋了…… 韩棋有些迷茫的看向虚无的夜空,雨已经小了。他还能再相信吗? "一辈子啊……"韩棋低声呢喃,低下头,周铭涵背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累了,喘气都粗重了起来。 或许他可以试试?现在的周铭涵毕竟不是前世的那一个,况且像他这样的人,除了孤老终身还有什么选择呢?周铭涵……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脑海中忽然闪现了方丈的那句话:顺应本心,顺应本心…… 顺应本心啊! "那你要记得你说的话。"韩棋想了想闷闷的说。 周铭涵脚下一顿,差点滑倒,还没稳住脚步就激动的说:"什、什么意思?棋棋,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韩棋别开头闷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