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发这次居然没有发火,把茶杯递上去,平心静气:“警局混了这么多年,规矩也忘了?” 幽幽的语气,更让白夜背脊发凉,他认识的白老大,这种语气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这次,白夜猜错了,在白老大眼里,他和郑翼的事不重要,重要的白夙的事。 “既然白夜也回来了,阿夙,你就说说跟刘瑜的事,不说清楚,以后你也别回家。” 沉默的片刻,白夜偷偷瞄了一眼白夙,心里恍恍惚惚,刘瑜是谁?想着,不自觉地把话给问了出来。 白夙不客气地回他:“跟你的郑翼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说清楚啊!” 白夙皱着眉,一阵为难,目光在父亲和弟弟之间徘徊了半天,勉强吞吐出一句话:“刘瑜是刘志军的儿子。” “啊?” “叫什么鬼?我就是谈个恋爱,又不巧碰上他,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我跟他也不是最近的事儿。你读大学跟我一块儿成立基金会的时候他就是股东了啊!你自己从来不过问,有什么好奇怪的。” 白夜撇撇嘴,一脸地不敢苟同。 白振发淡淡地笑了笑,略有隐怒:“我不反对你恋爱,但你瞒什么?现在可好,被人利用,杀到小夜身上,你准备怎么处理?他要毁的是郑家的名声,牵扯我们怎么个意思?” “他说……”白夙感到一阵头疼,食指关节不住地揉太阳x_u_e,一个小时前还特地为了这件事和刘瑜闹得不可开交。 对刘瑜而言,如果新闻没有真实x_ing,就不具备打击力度,一如上次放出去的郑翼的绯闻,没过多久就被消化了。可这次不一样,郑翼已经不新鲜了,但白夜新鲜啊,披着人民法医的同x_ing恋,被郑翼包养卖屁股的小白脸,同时又是夙夜基金会的创始人之一。 身份如此多重,对新闻社来说值得深挖,刘瑜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在郑翼身上撒盐的机会。而且他是基金会的一员,早看白夜不爽,还不趁此机会把人给撂倒? “他觉得白夜不做事,又是敌对的……”白夙狠狠地瞪了白夜一眼,“敌对的小情人,正好双管齐下,整了郑翼,也整顿了基金会……” “他有毛病是不是?”白夜差点没跳起来,被白老头冷冷地盯了一眼,不爽地撇过头去。 “我真是养了一对好儿女啊!”白振发讽刺地说着,“一个个都结交的什么人?都活腻了还是觉得你们老爸的位置坐得□□稳要刺激刺激啊?啊?!”最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呵,果盘被他垂直一拳砸翻,额头青筋爆出,手关节上一片殷红。 白家姐弟吓得直接从沙发立起来!父亲并非第一次发火,但这是第一次真正的怒火滔天,他们也知道,闯了祸惹了事,收拾不了,最后还不得不牵连父亲。 “爸……”白夜的第一个反应是道歉,“对不起,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他想走,他不想给家人添麻烦。 白夙抓住他手腕,微微低声责备:“别闹了,你待这里,我去拿医药箱。” “不……我……” “都给我坐下!!”白振发甩了甩拳,像是能甩掉疼痛,横眉竖目地吼着,浑身凛冽的气息格外渗人,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白家姐弟顿时像被暴风席卷的树木,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叮当----”门口铃声乍响。 白夜像看到了救命稻cao,唰地蹦过去开门,看到来人他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这岂止是救命稻cao,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良辰叔叔,你怎么……进来进来……局里审讯结束了吗?”白夜慌慌张张地给他拿了拖鞋,急匆匆往屋里拽。 温良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和白叔手上的血,瞳孔微缩,目光闪烁后很快恢复正常,不做多言。 白振发看到他,火气稍稍消了一些,后者浅浅地点头,站好:“白叔,您的手机是不是没开声音?我们打了很多个都没人接。” “啊,好像是的。”白振发顿了顿,道,“有急事?” “嗯,周环的审讯有结果了。天台的现场踏勘以及监控录像也有收获,但事情……确实不妙。” 气氛一下摔到冰点,白振发烦躁地挥着手让白夙去拿药箱,又点着白夜的鼻子,让他滚到一边去坐好。 温良辰挨着白夜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顺手把茶几上炸开的玻璃渣收拢,极有条理地说着上午的发现:“昨天的案子周环没有承认,但提起之前的几起车祸,显得很紧张,精神不稳定,安排了心理医生介入。” “至于郑翼,已经带过来了,但……有个人很快带了律师过来保释。”温良辰意味深长地看向白夜,“那人你认识,席魍。没想到,郑家背后的力量是席家,那如果没猜错的话,支撑刘志军的幕后推手,除了能和席家抗衡的贝大财团,应该不会有第二人了。” “你说得是贝威那老狐狸?”白振发的情绪渐渐平稳,摸着下巴问。 “嗯。但是,我们拿了天台的视频给郑翼看,拐弯抹角地问了很多问题,他居然都没有出现破绽,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与坠楼案有直接关系,我出来的时候,律师已经开始办理手续了。” 温良辰说完,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这个案子难道又要陷入死局?可只要是人为,必定会有破绽。 白夙拿着药箱下来,看了他们几眼,默默地走到父亲身边包扎,识趣地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的出现,倒是给白振发的脑子里闪现一道灵光。 “白夙,你之前说,小夜和郑翼的事,是刘瑜做的?” 白夙低着头不轻不重地“嗯”了声,而又皱着眉头,愤愤道:“我会处理,爸你别c-h-a手了。” 白振发不做声,抬眼看向温良辰,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被一直靠在旁边的白夜收入眼底,在他们两人之间晃了两眼,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