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颐非的方向看不到他的正面,因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可以看到三儿在笑,笑得很自信。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同属琉璃门,我是头、你是跟班?”三儿从板凳上站起来,悠悠走到全身僵直了的小慢面前。 小慢啪地向后直挺挺倒下,脑袋正好冲着颐非,于是颐非看见,他的眉心正中央插了一根勺子——正是三儿用来勺茱萸的那根勺子。 “这就是原因。”三儿轻轻将勺子的把手拔出,喷薄的血液这才流出来。他就着小慢的衣服擦了擦勺子。厨三刀虽也震惊,但更有眼力见地立刻把板凳搬回桌边。 三儿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下开始吃饭。 颐非眼睁睁看着那根沾过脑汁和鲜血的勺子再去勺茱萸,然后还送入口中,一股酸水就从肚子里涌到了喉间,差点吐出来。 他自己就是个很变态的人,当年为了逼供也没少拿活人的身体浇糖画,但不得不承认,三儿之变态远在他之上。 屋内鸦雀无声,死一般地沉寂。 三儿又开始咳嗽,一边咳一边道:“七主是自己一个吗?” 厨三刀忙道:“还有个男人跟她一起来的,但两人并不同住。那男人住在地字二号房。” “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暂时不知……” 颐非心中一笑。他当年来此跟如意门的人接头时,是蒙着面的,只有三儿一个见到了他的真容,当年是为了逃避颐殊的追捕,现在看来小心驶得万年船果是至理名言。 三儿沉吟道:“先把男人给我抓过来。” 一个伙计迷惑地问道:“欸?不先抓七主么?” “抓她?”三儿似笑非笑,“你以为她凭什么排在老七的位置上?武功会比我差?” “我们可以用迷烟。” “那迷烟还是她炼制的。” 伙计们顿时不说话了。 三儿抖抖衣袍站起道:“七主喜欢炖汤,我去焖上一锅。你们把男人抓到这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七主到底想干嘛。” 颐非连忙跟着伙计们一起退了出去。大伙走楼梯,他则直接爬墙翻窗回房,然后换了衣服静静等着。 于是,伙计们蹑手蹑脚地将房门推开一线企图进来抓人时,看见的就是翘个二郎腿坐在门口椅子上的颐非。 伙计们吓一跳,下意识就拔刀。 颐非笑了起来:“我等你们很久了。请带我去见三哥。” 伙计们怔住。 颐非被押回厨房时,三儿正在熬汤,他用青漆竹筒在一口巨大的锅内搅拌着,厨房里到处都是水汽,又热又湿,一走进去,衣服就被沁透了。 三儿见人抓来了,手中也没停,继续一边搅拌一边道:“姓名,出身,来历。” “唔……姓三名儿,出身名门,排行老三。” 三儿的手停了下来:“我是在问你。” “我说的就是我呀。”颐非穿过袅绕的水汽,走到他面前。 三儿本是一脸怒意,但在回头看见他的脸时,变成了错愕:“是你!” 颐非比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儿会意,当即命令道:“你们都退下去。” 众伙计虽然奇怪,但立刻转身出去,将门合上。 三儿继续搅拌着锅内的汤汁,表情恢复了镇定:“原来是三殿下。” “你三我也三,真有缘分啊,又见面了。” “原来七主是跟三殿下在一起。” “她接了我的委托,帮我做点事情。”颐非一边打量灶台上的瓶瓶罐罐,拿起其中几只嗅了嗅,一边漫不经心道,“但现在看来,好像出了点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