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掌声如雷。 厨三刀得意洋洋地看着秋姜:“你服不?” 秋姜忽然伸手。 她的动作并不快,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包括厨三刀自己,但想要躲避,却没避开。厨三刀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刀莫名其妙地落入了秋姜手中。 “你!”他刚骂了一个字,秋姜就用他的刀开始切鱼了。 还是那条鲈鱼。 被厨三刀竖向切成了薄如蝉翼的一百片后,又被秋姜拿来切。 与厨三刀那令人眼花缭乱异常华丽的刀技不同,秋姜的手法十分简单。 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她起刀,切落,刀起,再落……一刀接一刀,三把刀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在她手中依次落下,将鱼又横向切了一遍。 鱼片本已极薄极软,在她手下却异常听话,仿佛花朵绽放一般,有条不紊,错落有序。 如此过了一刻钟时间。 当秋姜终于停下来,把三把刀都接在手中时,人人都不由自主地长吸了一口气。 “一百刀,你要不要也数一数?”秋姜冲着厨三刀微微一笑。 厨三刀已无法回答。 他根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鱼身细长,竖切一百片已登峰造诣,而此人,却能横着再切一百片。 这是何等可怕的技艺? 秋姜将菜刀递还,同样缓慢的足够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的动作,但厨三刀还是没能躲开,被硬塞了三把刀在手中。 “这道汤,虽然也是用鸡丝火腿做汤底,却偷懒没有事先将莼菜煮沸沥干,而是直接丢到原汁里煮,你怕味道不够香,还淋了一勺猪油进去。汤过醇则腻,菜不焯则涩。我现在可以说它做得难吃了吗?” 厨三刀张开嘴巴,然后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最终跺一跺脚,扑地就拜:“你你你是我祖宗!我我我服!收、收我为徒吧!” 秋姜温柔地伸手,将他扶起来,然后温柔地笑笑,温柔地说了一句:“我不要。” 大堂一片哄笑。 而这笑声,久久未绝。 半个时辰后秋姜住进二楼的地字三号房时,还能听到楼下大堂的喧嚣声。 所有的客人们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刚才发生的这一幕。他们说——锦珀镇来了个女易牙,一手好刀工,一上来就砸了鼎鼎大名的厨三刀的场。 然而秋姜注视着桌上的烛火,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相反的,她的表情十分沉静,还带了点阴郁,眼底丝丝缕缕,尽是思绪。 她从头上拔下几根头发,仔仔细细地别在门缝和窗缝里。然后衣服也没脱,就吹灯上床睡下。 她睡得很不安稳,梦境里一片氤氲水汽,像是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但又什么都没发生。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 她第一个动作就是窜到门边查看昨晚别进去的那根头发,然后,脸色顿变—— 头发……没有了…… 也就是说…… 昨夜有人打开过这道门…… 进到了她的房间…… 而她…… 却完全没有察觉到。 *** 秋姜下楼吃早饭时,大堂的客人们还在讨论她,她那神奇的一百刀,以及她的年轻。 当她出现时,大家同时指指点点,口中说着就是她就是她。 而厨三刀更像是等了许久似的,嗖地冲到她面前,满面红光道:“祖宗,您您起了?” 大堂内有人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