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方云巧的表情有些僵住,呼吸急得快要控制不住起伏。 不过苏青青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她只盯着琴,手指拂上琴面,一阵清音在长亭中响起,委婉中夹杂着几分轻快灵动,越到后面,越是加快节奏。 这一曲,没人知道曲名叫什么,但她们听出了一种感觉,如破茧成蝶、如朝阳初升。 “牟小姐,你见多识广,听过这首曲子吗?” 席中,柳林芝问。 牟玉碗摇摇头,顿了顿,问身旁的朱嫣: “朱小姐多才多艺,有没有听过?” 朱嫣正目不转睛看着长亭中间的苏青青,渐渐恍然: “这是苏青青自创的曲,为她自己而弹的曲。” “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让你别出风头么?” 苏青青回席后,牟玉碗半开玩笑道。 苏青青挠挠头,踌躇道: “可是,我弹的时候,这么多姐姐妹妹看着,我实在不好意思故意弹不好呀。” 柳林芝拍拍她的背,“青青,我非常理解你,我应付长辈故意乱画的时候,感觉是对画作的亵渎。” “有奖的。” 朱嫣微微昂头,目光直指女先生们那桌,那桌上放着几只盒子,似乎是金银珠宝之类。 方云巧一言不发地愣着,看着那长亭中间自己的琴。 她不甘心被人抢了风采,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的表妹,卧病在chuáng很多年的表妹。 后面其他贵女的表演,也有不错的,比如牟玉碗念了一段话本故事,十分引人入胜。 怎么会这样? 方云巧发现自己低估了京城贵女的才艺,自己苦练数年的琴艺竟不是其中最出彩的。 苏青青的琴艺看起来比她好,这更让她难以接受…… 方云巧招手示意贴身侍女过来,并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 侍女微微颔首,绕过长亭中大部分宾客,和作为考官的几名女先生悄声说起话来。 “既然吉时已近尾声,那么最后也由我上去,结束这场比拼吧!” 方云巧微笑着福身,再度走到长亭中间。 她翩翩起舞,如弱柳扶风,一边舞一边吟唱,婉转凄美,舞完,她接过侍女呈递过来的文房四宝,写下一首贺词。 “表姐真是多才多艺!” 苏青青睁大眼睛,颇有些叹为观止的意味。 方云巧确实称得上是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只是未到惊艳绝伦的境界。 最后毫无疑问,女先生们给方云巧评出甲等上的结果,让她成功拿到了自备的赏赐。 女先生们公布了所有人的成绩,按照这成绩,朱嫣、苏青青、柳林芝都只能分到一支木簪子。 柳林芝家世一般,虽略有不快,仍是收下木簪子回了声谢,只不过眼里的失落是藏不住的。 “哼。” 朱嫣面无表情,在接过木簪的那一刻,就扔到脚边踩下。 苏青青倒没什么情绪,只是充满疑惑地望向方云巧: “表姐,是不是…… 你设宴的账超出预期了?” 若是银钱不够,可以少弄一些菜的嘛,为何赏赐个木簪? 她无所谓,可是柳姐姐和朱姐姐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方云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回苏青青。 这几个人的表演都让她或多或少有些难堪,她当然不乐意送她们好东西,故而刻意让女先生们如此给赏赐。 听到苏青青这番疑问,不少贵女掩面而笑。 “妹妹误会了,我办这场比拼的本意,就是要效仿男子的chūn闱、秋闱,他们的六艺,可全要考,我们女子之间的才艺比拼,也不该仅限于一项,应是样样jīng通方为上乘。” 方云巧沉默过后,再次扬起嘴角耐心解释。 苏青青蹙眉沉思了须臾,道: “样样jīng通是很好,但有一技之长亦是惊艳的。” “对,更何况方姑娘没有给我们二次表演的机会。” 连木簪都没有的牟玉碗站在苏青青身边,挑眉道。 方云巧颔首道: “是我考虑不周,未向诸位解释清楚,我在此向诸位姐妹们赔个不是。” 她将姿态放低,目的就是让人觉得是苏青青她们qiáng词夺理。 结果对方几人都不再开口,她转念一想,态度又有些qiáng硬: “不过,我与女先生们都坚持认为,有一技之长不算什么。” “那我想再表演一次!” 苏青青沉着脸,上前一步道。 娇滴滴的少女声,在此时此地竟格外掷地有声。 “妹妹请。” 方云巧不得不给她这个机会,否则落在其他贵女眼里,她的做法太霸道。 她是要给贵女们一个下马威,但她想要的是她们的臣服,而非与她作对结仇。 苏青青以前虽身体不好,但很喜欢跳舞,她可能做不到像朱嫣那般惊艳四座,但至少绝不会比方云巧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