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一扫也就明白封禹为什么会这么问,到底是相伴多年的主仆,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殿下怕是觉得自己吃什么都没胃口,索性让下人把饭全换成您喜欢吃的。” 如果现在问封禹蒋梧阙爱吃什么,他怕是沉默半天也说不出来,因为这人嘴刁,一般的饭菜都是只动个一两筷子,没有格外喜欢到多吃几次,封禹也就没能注意到她哪道菜动了三筷子。 可蒋梧阙善于观察心思又细,把封禹的饮食喜好摸得一干二净。平时吃饭时封禹许是没有注意,可封老却知道蒋梧阙给封禹夹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能这么用心的观察对待一个人,封老猜测蒋梧阙要么是真心喜欢封禹,要么是城府极深做事滴水不漏,连细枝末节都注意到了。 封禹轻抿薄唇,有些自责起来,他总说要好好照顾蒋梧阙,可回头来却是她把自己生活的点滴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蒋梧阙推着轮椅进来时,看到满桌饭菜还没动筷子,笑着看向封禹,“不是让十五告诉你先别等我吗?” 蒋梧阙有心在书房多看两眼书,让十五跟封禹说让他先吃,等他吃的差不多自己再过去少尝两口,这样中午少吃点胃的负担就小些,晚上再陪他多吃点。 “我不太饿,下回我再看书看的忘记时辰你就先吃,”蒋梧阙光闻着饭香胃就已经饱了,“不能让你和饭一起等我。” 昨个她就是这么说的,两人三餐不在一起吃时,封禹还察觉不到什么,可现在住在一起,封禹才忽然发现蒋梧阙一天的饭量怎么还没他早上一顿吃的多。 今天她又这么说,封禹怀疑的很,一问十五才知道事情真相。 封禹走过来推蒋梧阙的轮椅,弯腰固定轮子停在桌子旁,等十五下去之后,自己动手给她盛了小半碗清淡的米粥。 “不饿就少吃两口,”封禹将才巴掌大的白玉小碗递给她,“空腹喝药对身体不好。” 蒋梧阙把碗接过来,笑着感叹道:“成亲就是好,成亲了有人疼。” 她说这话本是无意,可听在封禹耳朵里就格外难受,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握住挤压,疼的有些窒息。 封禹握紧手里筷子看向小口小口喝粥的人,心疼的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学着给你做。” 蒋梧阙拿汤勺的动作一顿,脸上浮出的惊喜还没展开,就被她又敛了下去,“府里有厨子,王府中的厨子更多,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不要勉强自己学这些东西。” “我又不笨,总能学会这些东西,”封禹食指指甲抵在筷子上,垂眸轻声说道:“我就是想做饭给你吃。”想多疼你一点。 蒋梧阙头歪在椅背上挑眉看着封禹,问他,“阿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虽是怀疑的语气,声音里却满是笑意。 封禹抬头看她,避开她的问题反问道:“我做饭你吃吗?” “吃。”蒋梧阙端起手里的小碗,“只要你递过来的我都吃。”说着舀了勺粥塞进嘴里。 封禹眼里露出清浅的笑意,“那我就做给你吃。” 为妻主洗手做羹肴,封禹虽没试过,但觉得应该不至于比绣荷包还难。蒋梧阙嘴刁,一般的饭她可能懒得吃,可若是自己做的,她多少会吃些。 这样封禹以后多动手做些既能养胃又能药补的汤羹就好,等过几日启程回了京,他不用骑马打仗,本来还怕闲下来会无所事事,如今倒是给自己找了活干。 封禹的性子是说到做到。第二日蒋梧阙还揽着他的肩头躺在床上的时候,封禹就扭头问她,“你今天想吃什么?” 蒋梧阙摸着手下光滑的肌肤心猿意马,眼皮轻阖嘴角上挑,想都没想就说:“想吃鱼。”想吃怀里这条名叫封禹的鱼儿。 这条鱼,鱼rou精细rou多刺少,全身上下毫无星点赘rou,恰到好处的劲道耐嚼,鱼身里溢出来的那股汤汁更是浓白腥香,让人欲罢不能。 尝过了这条鱼,蒋梧阙再无胃口去吃其他,一大早上醒来,眯着眼睛回味的都是昨晚的餍足滋味。 封禹当真了,从她怀里翻身坐起来,抬手系上自己半开的中衣带子,“那我今天试试。” 蒋梧阙心道你要是想试试,身上的衣服不该是越穿越多啊?难道是要享受脱掉的乐趣? 直到封禹穿完鞋,起身让人送水进来洗漱,蒋梧阙才明白他和自己说的似乎不是一件事。 蒋梧阙手肘撑着床板掌心托着脑袋半卧在床上看向封禹,胸口衣襟大敞露出大半春色。封禹轻抿薄唇,在听见身后门声响动的时候,抬手一把将床帐拉上,把里面的人遮挡的干干净净,半分也看不到。 小侍们低眉顺眼的进来,目不斜视的放下脸盆毛巾,垂眸看着地面福礼问道:“殿下需要起床洗漱吗?” 两人成亲已经三日,府里的小侍还从未伺候过殿下起床。为了防止十五管家斥责自己不尽责任,小侍们躬身退出去之前还是多问了她一句。 封禹扭头看向遮挡严密的帐子,双手捏着浸湿的毛巾微微红了脸。他觉得自己特别小气,就像个装满陈醋的大坛子,连蒋梧阙衣衫不整的给别人看一眼都不愿意。 蒋梧阙仰躺在床上,头枕着双臂,语气慵懒的说道:“你们先下去吧,待会儿我起床会唤十五进来,以后你们只需要伺候主君就行。” 蒋梧阙贵为皇女,在自己才刚十三岁还未出宫建立府邸时,宫里伺候她的小侍就有心思不正者,想趁着皇女年幼偷偷爬床的。 后宫里君后手腕一向温和,唯有对待此事严厉无情的很。宫中人心叵测,谁能知道想爬床的小侍是不是别人手里放出来的饵?想要用这种床笫之事毁了蒋梧阙? 从那时候起,蒋梧阙就洁身自好的很,对内伺候自己的都是十五这类信得过的侍卫,对外就说身子骨差,奉御要求禁欲,免得过早行房损了身体会折寿,这才免去各路塞来的美人。 前两天尤其是两人刚同房的第二天,封禹多少有些脸皮薄,早上醒的比蒋梧阙早,赶紧穿上衣服遮住身上青青紫紫深深浅浅的各种痕迹,洗漱后就去院子里蹲马步了。 昨个则是蒋梧阙比他早起了一会儿,所以成亲后,这还是封禹第一次碰到他和蒋梧阙都在屋里的时候,有小侍进来伺候。 看着躬身屈膝退出去的小侍,封禹莫名觉得心情通畅,洗完脸打开门后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干劲十足。 封禹留下蒋梧阙在屋里睡回笼觉,自己则回了趟将军府,去放着杂物的屋子里找出母亲钓鱼的那套用具,提着个小木桶骑马出了城。 深州城外有条护城河,河水干净水草茂盛,水浅处有手指般粗细长短的小鱼和鹅卵石,水中下层和多水草区域,则有膘肥体壮吃了有助于开胃的草鱼。 封禹小时候常随母亲来这边玩耍,她钓鱼,自己则跟秦楚一起在水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