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怯怯附和道:“正是。扣儿要练功,台上还有别的师兄唱呢。” 岑尧却指了下脚边:“这里摆张桌子,一把椅子。” 班主愣了愣,倒也不敢质疑,扭头就让人忙活去了。 等桌椅摆好,岑尧落了座。 那头小扣儿也才刚将腿搭上了木桩子,下了个腰。 从岑尧这个角度望过去,恰巧能瞥见一截少年躬下身而绷紧的腰线…… 班主已经怔住了,心道练功也能看得起劲儿? 只是正出神间,岑尧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我坐在这里看就是了,你们看什么?” 班主连同他身后的人都是一愣,心说他们不是在这儿等着吩咐呢吗? 副官倒是反应更快,压根不敢往小扣儿的方向看,他匆匆转过身就驱赶起了班主等人:“行了,我们少帅喜静,你们到前头该gān嘛gān嘛去吧。” 班主等人自然不敢再多留,就这样躬身告退了。 都等出了后院儿了,班主才明白过了味儿。他心下一面觉得畏惧,一面又忍不住欢喜,脸上的表情都给生生扭曲了。 “……小扣儿这是真要发达了啊!” 哪个客人连这都能津津有味看上半天啊? …… 小扣儿自然知道岑尧在看他,但没想到岑尧看了这样久。 他下腰踢腿站桩,岑尧看他。 他吊嗓子,岑尧也看他。 那些客人从来只管台前,有谁见过他们台后的模样? 就是岑青元……过去也丝毫不感兴趣。 唯独只有岑尧,像是要将他在戏班子里,每时每刻的模样,都印入眼中似的。 小扣儿突然顿住了动作,他额前的发丝已经汗湿了,长长的睫毛底下,一双明亮的眼眸也仿佛带出了点水意。 他忍不住问:“……好看吗?” 岑尧:“好看。” 小扣儿面颊红透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累的,还是羞的。 他忍不住好奇,又问:“可是……不枯燥吗?” “不枯燥。” 小扣儿哪里被人这样夸过。 好似将台前台后结合起来的这个完整的他,从头夸到了脚。 比“我喜欢你”的威力来得还要大。 小扣儿抿下了唇,这才觉得自己将岑尧晾了好久,有些过分。于是他也不再继续练功了,小跑着就到了院子里的水井旁,拎起水桶放了下去。 岑尧站起身,缓缓朝他走近,问:“这是作什么?” 小扣儿不好意思地道:“洗澡啊。” “不烧热水?” “烧热水还得耗煤球呢,还麻烦,得等好久。”小扣儿说着,就要去拽水桶,“我们都是这样打水起来,冲一下,然后再裹上棉袄就暖和了。” 岑尧扣住了他的手腕,更顺势掰开了他的手指。 水桶上头连着的绳子一下落了地。 岑尧淡淡道:“等回了林公馆再洗也不迟。” 小扣儿只觉得被他抓住的手腕都是热热的,好像还冒出了一点汗……他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闪了闪,抬眸看着岑尧说:“可是我身上脏的。” 怎么坐岑尧的车呢? 岑尧低声说:“不脏。” “脏的,我练完功总要出好多汗。”小扣儿说着,还微微喘了口气。 他原先其实也不觉得。 本来戏班子里总一块儿练功,练完谁都是满头大汗。哪有功夫去计较谁更gān净啊? 可是岑尧多讲究啊。 小扣儿这才觉得自己还不够gān净。 其实他昨晚才在林公馆又洗了澡呢。 岑尧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方手帕。 小扣儿望着他的动作,心说,瞧瞧,多讲究啊。 然后岑尧的手就顺着他的褂子底下,沿着尾椎骨,往上,轻抚过了他的背脊。 小扣儿不自觉地战栗了一下,紧跟着就觉得湿透的后背,被一点点擦gān净了……剩下只有gān燥温暖的触觉。 “这样就好了。”岑尧说。 小扣儿没由来地紧张出了更多的汗。 他觉得脸也烧,耳朵也烧,脖子也烧。 “……唔。”小扣儿低低应了声。 这时候冷风chuī来,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岑尧立即按着他的背脊,将人整个按在了怀中:“冷吗?” 小扣儿呆了下。 现在是不冷了。 可是……可是他觉得自己又浑身都是汗了。 “今天还练功吗?” “不、不练了。” “那就回林公馆。” 小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胡乱点了点头。 岑尧就这么将他裹在怀中,抱了出去。 等将人塞进车里,岑尧就打发副官去买了两条新毛巾,再拿过来垫在小扣儿的背上,将背和湿透了的里衣隔开。 小扣儿一下就舒服多了,他忍不住扭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