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韩千景通常都会依他的,这次也一样。 “嗯,我的错。”他平静地承认了本就不属于自己的错误,又一次将温开水递过去给岑凯诺,低声哄劝,“听话,先喝点儿水。” 岑凯诺噘着嘴巴,甩了甩脑袋:“可是我的手好累。” 韩千景叹了口气,索性把水杯举到他的嘴边,直接喂他喝。 小傻der还是不喝,连杯子边缘都还没碰到,就大声嚷嚷:“烫死我了!” 就挺无理取闹的。 韩千景气笑了:“这是温水,怎么就烫了?” “不信你自己尝尝看。” 他于是耐着性子伺候这位小祖宗:“是不是我尝过不烫了,你就肯喝?” 岑凯诺连连点头。 以防他等会又耍赖皮,韩千景像哄小孩子似的跟他拉了钩,然后当着岑凯诺的面,亲自喝了一口,再将水杯凑到岑凯诺嘴边,慢慢喂他喝。 坐在旁边的民警大叔全程看在眼里,神色有几分纳闷。 这俩小伙子的感情确实不错,可身为警察的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个念头其实与办案没啥关系,一闪而过也就随它去了。 房间的大门被推开,民警大叔的同事带着拷贝的录像资料走了进来,与他同行的还有当初报案的老大爷。 老大爷一进来,就指着岑凯诺不停地叨叨絮絮:“就是他!我认得他穿的这身衣服,就是他想要偷我的电动轿车!” 岑凯诺还没酒醒,一脸憨憨的表情四处打量着周围,完全把老大爷当成是空气。 老大爷把他的憨傻误以为是傲慢,气得不轻,恨不得马上让两位民警来为自己评评理:“你们瞧他,偷别人东西还这种态度,现在的年轻人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韩千景突然插话,说了一句:“他不可能偷您的东西。”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老大爷反问道。 “他自己平时开四百多万的法拉利,要您的老年代步车也没用。” “后生仔,你别瞧不起人。”看样子,老人家是又误会了。 韩千景冷静地解释道:“我并没有瞧不起您的意思,只是以事论事罢了。” 旁边的民警大叔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警方办案都是讲究证据的,不是你说有偷就有偷,你说没偷就没偷,一切事实监控说了算。” 他说罢,将拷贝了资料的U盘插到电脑接口上。 通过录像回放,能够清晰地看见,岑凯诺是在夜晚十一点过一刻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头。 他一个人在路上走着,手中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因为喝醉酒的缘故,他走起路来,步履不太平稳。 当他来到那位老大爷的电动轿车旁边时,一不留神,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跤,跌坐在了地上,袋子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岑凯诺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弯着腰,开始把掉落的物品逐一捡回袋子里。 民警大叔的同事指了指录像画面,又指了指搁在墙角的那袋东西,说:“我早些时候查过道路监控,今晚八点十五分左右他到过联兴街的那家宠物店,店员说那些宠物用品全都在他们店里买的,一些狗粮和狗罐头之类的东西。” 宠物用品? 韩千景疑惑了一下,小傻der最近养狗了? 这个问题暂时先晾一边吧,接着往下看。 岑凯诺刚捡起一个狗罐头,还没拿稳,又掉了,罐头一路滚到了那台电动轿车底下。 他见状,也不多想,整个人趴下,半个身子钻到了车底去。 这一钻,妥妥地触发了车子的防盗装置,打破街道的宁静,开始“呜呜呜呜”地大声鸣叫起来。 事情的前因后果到这里为止,基本已经全部捋清了。 监控录像一曝光,身上的嫌疑也随之洗脱了。 这事本就因岑凯诺喝酒而起,韩千景主动替那小傻der向民警们以及老大爷赔不是:“不好意思,这家伙酒喝多了就爱作,大半夜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大老爷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既然一切只是一场误会,人也没有为难的必要,接受了道歉,事情也就这么过了。 在证明书上签过字后,韩千景一手提上宠物用品,一手把岑凯诺从座位上拉起来,准备带他回去。 刚要转身,却发现岑凯诺站在原地死活不肯挪动半步。 “又怎么了?”韩千景有点心累。 “我想尿尿……” 韩千景:“……” 岑凯诺见他不回应,抬起眼睛望着他,像个想要征得老师允许的小学生一样,乖巧地询问道:“可以吗?” “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旁边民警讲电话的声音有些大,岑凯诺没听清韩千景刚才的话:“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