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云心里砰砰跳得厉害,她小声打破这阵诡异的安静:“殿下……” 朱琰长长呼了口气,说:“你知道我的脾气的。” 谢以云噤声。 朱琰扬起俊美的眉头:“你试药救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想要什么金银珠宝,什么权力地位,我通通都能给你,只是,”朱琰目光有一瞬的狠厉,很快消失不见,他张开薄唇,说,“只是,你还得是我的人。” “以后你不是我的狗,你是我的人,别动不动学狗叫。” 朱琰指着一个人让他做狗,不会有宫人敢有异议,但现在,他收回他以前说的话,还是从未有过的第一次。 他的神情不太自然,也终于没qiángbī谢以云回答,收手站起来,出门去。 以云僵硬地躺在chuáng上。 以云:“我好想送他一本言情小说啊。” 系统:“gān嘛。” 以云:“教他公主抱的正确姿势,你看他手都伸过来,公主抱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把我扛起来,硌死了。” 系统:“……” 虽然还是闹不明白为什么朱琰突然对以云妥协,这个恶霸还会有好的一面,但是反正上个世界也不懂,它已经放弃深究,只说:“不然你让他硌真女主啊?反正你是白给的白月光,就先替真女主受这回罪呗。” 以云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而谢以云躺在chuáng上,把朱琰的话一句句拆出来,又合起来,算是品出个道理。 朱琰不肯放她走。 她想,在紫烟宫,在朱琰身边,做人还是做狗,有区别吗?朱琰就是不肯放她走。可是听啊,朱琰这句话多么大发慈悲,他宣布,她终于可以做回“人”。 虽然她本身就是人。 但她还得感恩戴德。 朱琰只出去一会儿,就又回来,一个太医跟在他脚后,太医仔细给谢以云包扎手上残余的针孔,谢以云双手缠绕着白色纱布,勒出手肘柔美的线条。 太医切完脉,假装不知道谢以云身为一个太监却躺在长公主chuáng上,留下医嘱就走了,又有四五个宫人捧着金银珠宝进碧云轩,就这样堆放在谢以云面前。 朱琰坐在chuáng沿:“你还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谢以云嘴中苦涩,她露出服从的神情,只说:“回殿下,奴才想要去别的地方休息。” 朱琰眼尾一挑:“怎么,本殿的chuáng不舒服?” 谢以云手指捻着chuáng单,说:“奴才、奴才怕有什么闲话。” 朱琰很快反应过来,他现在身份还是长公主,连面首都没有就把太监往chuáng上带,确实对名声不太好,不过,他也知道谢以云担心的是她自己在紫烟宫的名声。 他笼袖站起来:“本殿都没在乎名声,你倒是比我还在乎。”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满足谢以云这个要求,谢以云在紫烟宫没有别的住所,朱琰左右看看,不想让谢以云住太远,把她安排在耳房。 朱琰一句话下,没过半天,耳房修葺后变得焕然一新,家具都换成新的,除了谢以云住进去,连着还有那些赏赐的金银财宝。 人人都说谢以云这回飞huáng腾达,试毒救朱琰,彻底成为朱琰身边独一无二的奴才,受朱琰的喜爱。 只有谢以云知道,她拿起赏赐的金珠子时,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听说吞金自杀死得又快又体面。 过去,谢以云曾看过在冷宫吞金自杀的嫔妃,嫔妃脸色雪白,嘴唇发紫,没有半点生前与贵妃作对的气势,死后尸首丢弃乱葬岗,连一抔huáng土都不配有。 “哗啦哗啦”,谢以云手一软,一串金珠子掉到地面发出的声音唤醒她的神思。 她猛地将金银都藏到柜子里,哆嗦着手指把它们锁起来,别人视为身家性命的东西,她视它们为洪水猛shòu。 锁完,她把那串钥匙丢进窗户外的花丛中。 她脑袋有点昏沉,裹着被子躲在chuáng上发抖,紧紧攥着手心,她不要死,她还没有离开紫烟宫。 这样念想着,她迷迷糊糊睡去。 谢以云又生病了。 这场病,差点要了她的命。 第三十三章 谢以云本来就瘦弱,来紫烟宫后,每日忧思,心情甚少开怀,前几日为朱琰试毒后,身子还没好全,又遇到这样的事。病来如山倒,额头烫了几天,如今到最凶险的境地,竟是十二个时辰不曾回过意识。 朱琰紧紧皱着眉头。 几个太医在他面前忙上忙下,他眉宇间充满焦灼,脸色yīn沉得能滴水:“这就是你们治病的结果?” 一个太医大着胆子说:“公主殿下,这位公公的病看起来是风寒,但用治疗风寒的药都不管用,恐怕是什么疑难杂症,恕臣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