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喝水,想喝粥,想喝你煮的白粥。」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简直要为他的不要脸而折服了。 我烦躁地抠手,摸到食指上的旧伤疤,轻轻浅浅的一道白印子,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许晏却以为我犹豫了,以为我还会为他心疼。 真是好笑。 我不由想起几年前,我们闹得最僵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他不负众望考入了最高学府,我比他低几级,一听到这个消息,书包都来不及放,便跑去道喜,他心情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兴,那时许晏母亲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常常疯疯癫癫说胡话,要么就是疯狂地打他,那几天她却表现的很正常,收拾妥帖,穿上了那件已经过时很久的花裙子,笑嘻嘻地说要带他去找那个久未露面的父亲。 我顺着说了几句吉利话。 恭喜他考到了这样好的成绩。 我兴高采烈地说要好好学习,和他考一个大学。 他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冷眼斜睨我,讥诮道:「不自量力。」 …… 回去以后我大哭了一场,第二天眼睛还是肿的。他是很厉害,是个学霸。可是,学霸便可以随意地挖苦别人,戳人伤口取乐吗? 那时我认认真真地决定要和他一刀两断。 我不再一放学便去找他,不再打探他的喜怒哀乐,家里做了我最喜欢的小蛋糕也只分给班里同学,一个也不给他留。 我虽一直追着他跑,却也知道自尊这两个字怎么写,他既然瞧不起我,那我也不再喜欢他。 直到一个暴雨夜,急救车急促的警鸣声响彻天际。许晏的妈妈在家中割腕自杀,发现时已经太晚了。我看见楼下的人围聚又散去,我看见他孤零零站在风雨里,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后来,他浑身湿透地敲开我家房门,两眼满是血丝,面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他说:「愠愠,我只有你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我心软了。 现在我后悔莫及。 尤其在意识到他打算故技重施,试图用那一套苦肉计再一次拿捏我时,我整个人只有愤怒。 「许晏,你真恶心。」 他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嗓音艰涩无比,带着不知是哄骗我,还是自欺欺人的放纵与沉湎:「愠愠,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你那么喜欢我,我一直知道。我不信你舍得就这样放弃。」 「更何况亲戚朋友都已经通知到了,订婚的事情不是儿戏。」 「不用你操心。」我急急打断他。 「我自己去和爸妈说。」 想到他和许云云做过的恶心事儿,我就气得牙痒痒。若说以前只是不甘,我现在是真实好奇了。 「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见我爸妈的吗?」 「许晏,你从来没有下定决心要和我结婚吧,你一直在犹豫,我能感受到,我是真的很奇怪,吊着我玩有意思吗?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怎么就能把我当傻子哄呢?」 他安静无声地望着我,没有再说话,忽而牵动唇角笑了起来,明明是我最熟悉的模样,此时看来却觉得阴沉沉的,他眼神里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正在破土滋生。 让我心里发毛,本能地想要逃避。 我拉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因为我害怕。」他说。 8 他攥着我的手腕,黑沉沉的眸子中复杂难言:「因为我害怕,愠愠,我怕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我敏感,自私,虚伪,孤僻,满心都是恨和嫉妒。我只有拼命的学习,努力去求乞别人施舍的一点点善意。」 他低头,笑了一下。 他的双手在颤抖,汗津津的。 「她,她带我去找了那个人。」 他有些难以启齿。 「我穿着校服,和她一起去找他,那个我生理学上的父亲。我们还没有进门,便被像是驱逐流浪狗一样,赶了出来。她还要去,一次一次,明明是无望,明明结果早就很清楚了……」 「那时候我骂你不自量力,那个不自量力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像我这样阴暗卑鄙的野种,怎么能觊觎……」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着我。 他大抵是真的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哪还有平日里冷静克制的模样。 我头一次见这样的许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他好似被我的视线烫伤,肩膀瑟缩了一下,浑身都在颤抖,他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轻柔的吻擦过我的发,他不停地说着抱歉。 「我和许云云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知道她在给你发那些东西,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说那些话,故意让你误会。」 「我喜欢你追着我,我喜欢被你在乎,我患得患失,我喜欢让你吃醋让你伤心难过,以此来证明你爱我,只爱我,最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