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在汇聚无数兜售法器商铺的一条街上,多了一桌,一椅,还有一个青衫算命先生。 一个另类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虽然过了一段时间,没有人光顾,但还是有人驻足看上两眼,有人不放在心上,有人一笑而过。 在修真界,讲算命很少有人信,除非是神梦谷,在卜算一道上有绝对的权威,有几个纨绔子弟路过时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于这些,公仪林通通不在意,直到终于有一人坐下。 一个挂着玩味笑容的青年,典型凑热闹的。 “喂,算命的,你怎么不替自己算上两卦?” 公仪林敲敲桌子。 青年皱眉,“问你问题,你敲桌子干什么?” 食指又在桌子上轻咳两下,青年正要发作,忽听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他是叫你付账,”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走来的是一个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异族长相,看上去俊朗年轻,眼角却有几丝淡淡的纹路,他眼中的沧桑和睿智却最是不能被掩盖,“没有人告诉过你,问算命的问题是要收费的么?” “你……”年轻男子刚要发作,便感觉一阵气流在胸前一晃而过,再抬头已经距离算命摊十米开外,而那位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已经坐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年轻男子顿时目光惊悚地望着那名男子,咽了下口水,快速离开。 上百枚通体透亮的灵石放在桌面上,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很有礼貌,修为高深,却没有半分盛气凌人的模样。公仪林却是能看出,这必定是一个长期身处高位的人,他神情平淡,收起桌上的灵石:“看来来了位大客户,您要问什么?” “测字。”火红色长发的男子轻声道。 公仪林摊开一张白纸放在火红色长发男子的面前。 只见后者提笔挥墨,纸面上的字苍劲有力,而字本身更是触目惊心----那是个一笔一画毫不拖泥带水的‘爹’字。 “就测这个。” 公仪林放在桌下的左手手指一颤,火红色的头发,还有这一个‘爹’字,他好像隐隐猜出了什么。 第64章 碧海丹心 久久盯着纸张上的字,公仪林没有言语。 “正面看着测得才准些。”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很体贴地将纸转了过去,好让他看得更清楚明白,“如何?” 漂亮地手指轻轻将薄纸推到一边,公仪林点头,“好,很好,非常好。” “你是指我的命?”火红色长发的男子道。 “字如其人,”公仪林丝毫不见慌乱,语气沉稳道:“不过‘爹’由‘父’和‘多’字组成,本身带有多子多福的寓意,我观贵客的写法,两字间隔较大,而‘多’字的下半部分落笔着墨更重一些。” 火红色长发男子轻轻‘哦’了声,“愿闻其详。” “双‘夕’为多,可叹两‘夕’中间一点却都写出,你命中注定子女运较弱,就算有孩子,也是很晚的事情。” 全修真界都知道羽皇只有独女,视若掌上明珠,以上公仪林说的纯属是废话。 这点,公仪林清楚,火红色长发的男子更清楚,他却没有立刻捅破这层窗户纸,“说的有理,但别忘了,拆解字的的结构只是最低级层次的玩法。” ‘玩法’两个字从火红色长发男子嘴里说出,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就像人皮面具,制作的再精美,也瞒不过法力高强人的法眼。” 闻言公仪林笑开了,连带着易容后与平凡的外表不相称的眼中兴起涟漪,格外勾人,“你不信命,多说无益。” “信不信无所谓,关键在于你能不能算对,”火红色长发男子目光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单纯拆解个结构太过儿戏。” “算不算对我不清楚,”公仪林手直指苍天,“算卦不算尽,问心不问天。” 火红色长发男子淡淡道:“也就是说,你这摊子是骗人敛财用的,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该为民除害,像拆字一样拆了这摊子?” 公仪林身形未动,没有看出一丝惊慌,静候下文。 火红色长发男子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多说了一句,“路是人走出的,你修为高深别人想取你- xing -命也毫无办法,所谓算卦,都是小道。” 公仪林对此并未多做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特别是强大的人,他们只信仰自己,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卦象准不准另说,钱已经收下,概不退还。” 火红色长发男子并不在意道:“给了你的,就是你的,我从来不喜欢将送出去的东西拿回来,”说完站起身,“今日就先告辞。” 公仪林坐在摊子旁,没有起身相送,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幽深,“我还当贵客你要拆了这摊子再回。” “无妨,来日方长,”火红色长发男子看了一眼公仪林,意味不明地抛出了一句,“这长门的水可是深得很,总有再见面的机会。” 望着越走越远的身影,公仪林将灵石丢到储物袋中,闭目良久后道:“凝青,你千里迢迢而来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如果现在回头去找凝青,想必她会将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可惜羽皇的女儿也好,羽皇也罢,他并不想与其中任何一人扯上关系。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公仪林慢慢收拾摊子,“至少这句话他没说错。” …… 和公仪林只差几个时辰,长门外,一行三人,站在巍峨的石碑下。 黑袍,紫衣,绿衫。 公仪林要是在此也许会有些惊讶,穿黑袍之人正是他的九师兄,至于其他二人,则是紫晶龙王和蛊王,华服男子依旧逗留落花楼周围,传来第一手消息,没有人知道他和公仪林的关系,目前华服男子处境无需担忧,至于越浪,因为每日抱着李星宗的大腿叫嚷着让他打自己脸,不堪其扰下,李星宗直接打晕装在麻袋里,背在背上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