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一盆火红火红冒着热气的鱼杂火锅,盐芋儿有那么点夺门而逃的冲动。 然而她很期待和李祭一同回家,两人会在这风和日丽的下午骑马并行。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夕阳映照的城门下挥手道别…… ‘不行,我不能逃。我想和他骑马散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大勇气,捧着碗白米饭晕晕乎乎的来到餐桌前,眼含热泪夹了一块鱼子放入口中。 不出所料,炸得香喷喷的金黄色鱼子配着辣油刚一入口,她这汗就下来了。 后脖子与发丝连接的那个部位最先感到下落的水滴。 在享受口中麻辣味的同时,背部的衣服渐渐洇湿。 一大口米饭,就上一大口挂着红油的嫩滑鱼泡…… 两鬓有汗珠叩响在桌面上,让她本就紧张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好吃吗?”李祭作为厨师,很在乎食客的评价。“你要是不能吃辣就直说,我去给你蒸条鱼。” 盐芋儿表现得很硬气,“不必。辣度刚刚好,合我胃口。我很喜欢。” 主要是现在换菜也已经晚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她现在已经进入了全面出汗状态,势不可挡。就算立刻扒光了去外面吹冷风也抑制不住渗出的汗水。 李祭见她喜欢,心情不错。 但是看她吃饭时苦大仇深的表情,又惹了一脑门的问号,就忍不住盯着她的脸多看了几眼。 这个举动让盐芋儿一阵慌乱。 她这会儿连袖口都湿了,一身冬衣吸饱了汗水,又沉又重。 身上有一种湿哒哒、黏腻腻的‘泥滑’感,令人讨厌。 普通人跑个马拉松也没有她这么湿润。 一碗米饭刚吃几口,她两颊细密的小绒毛上便挂满了水珠,额角发丝滴滴答答的像是没关严的水龙头。 李祭这人还是比较敏锐的,很快便对她这超乎常理的出汗量感到惊异。 甚至还提着鼻子闻了闻。 在火锅香辣味的遮盖下,似乎隐藏着一丝咸咸的味道。 盐芋儿同样是个敏锐的人,感觉到这个家伙在嗅自己的味道。 完了。 她哭的心都有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臭的。 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她使出了最快速度去吃饭,一盆火锅被她风卷残云扒到肚子里。 李祭还想就着火锅慢悠悠的喝点小酒呢。 现在只能一边喝酒一边吃花生米了。 吃完饭的盐芋儿整个人处于脱水状态,抓过酒壶一饮而尽,补充水分。 妥了,酒也没了。 李祭将仅存的一小碟花生米护在怀里,搞不懂这家伙抽的哪门子风。 “吃饱了没,我再给你炒点啥?” 盐芋儿哪还敢再吃东西。 她现在只想快些上路。 等骑上马,风一吹,自己身上的汗味肯定就没那么明显了。 只是…… 她本来还想在这个好天气和李祭并行一处,散步谈天的。现在好了,为了不让他察觉,一会儿骑马时只能错开位置占据下风口。 就在她独自伤感时,李祭招呼来府中丫鬟,让她们帮忙准备一些热水,再拿一套干爽衣服。 然后笑着对盐芋儿说道:“你不能吃辣就早说嘛,非得挣这个面子。你看看,吃得满身大汗的。这还怎么骑马?风一吹可是要生病的。去,换身衣服去。”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盐芋儿的座位。 椅子下面一大片水渍。要不是看她滴滴答答的流汗,简直以为她失禁了。 没一会儿,丫鬟便把东西送了过来。 擦身子用的毛巾、木盆,还有两大壶热水。换洗衣服是府里为姜愧置办的,两人身材差不多,穿衣风格也差不多,换着穿没问题。 盐芋儿抿着嘴低着头,有一种秘密被人识破后的屈辱感。 不过她心里是高兴的。因为李祭并没有表现出反感,还满面笑容。 要知道,她从前接触过的那些男人,在发现她这个毛病之后或多或少的露出厌恶表情。然后渐渐与她疏远。 ‘他,会疏远我吗?’ 尽管两人本身也没有走得太近…… 盐芋儿坐在桌子前心理活动爆棚,可是在李祭看来,这黑皮妹子傻呆呆的愣在那里,不吱声也不言语。就很奇怪。 “怎么啦你?”他很自然的牵起盐芋儿的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嗯,湿湿滑滑的。 像是在和海豚握手。 “喂,醒一醒。吃个饭怎么还给你吃自闭了?听话,换衣服,该上路了。” 盐芋儿把手抽了回来,小黑脸羞成了小红脸。 ‘他不单没疏远我,还摸了我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紧张,还是酒劲上来了。 她又开始了第二波瀑布式流汗。 见她这副模样,李祭不由脱口而出,“真是个湿漉漉的好姑娘。” 两世为人的他,自是了解其中不为人知的好处。 自然也理解人家姑娘会为此感到自卑。 所以他也不多说,只是简单夸了那么一句,然后端着花生米到院子里回避去了。 半晌,出水黑珍珠红着脸颊走出屋子。咯吱窝下面夹着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滴水。 她闷着头缩着下巴,肉眼可见的害羞。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来到马棚,套了马上了路。 一路上没有谈天也未曾说笑,只是并驾齐驱慢悠悠的走着。 马蹄踢踢踏踏,沿路没什么风景,只有身边人可以欣赏。恰好,两人都觉得对方赏心悦目,一直看着也不觉厌烦。 行至江麓城时,夕阳映着两人,红彤彤的,正如了盐芋儿的意。 这是她最开心的一次骑行。尽管一路无话,却无比安心。 那个心目中理想的男人。她总算是遇见了。 “老天爷保佑。” 李祭笑呵呵的目送她进了城,她的背影刚一消失,李祭便摆出一副纠结表情。 “完了完了完了。习惯性的中央空调了一波,好像有些渣男。实在是对不起大小姐……” 事实上,为了托住宁花竹,宁夫人拉着她solo了一整个下午。 右手凝金神术比想象中好用。对战时,随手捏出一块‘石块’打向对手,能够造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尤其是这‘石块’是灵气所化,是透明的、隐形的、看不见的。简直防不胜防。 大小姐的额头就仿佛一块吸铁石,一下午的功夫挨了好几十下。若不是手下留情没敢用力,报偿司木环早就叫唤了。 至于赤瑕珠的效果,同样喜人。不过这珠子并未在宁夫人口中逗留多久,便被宁花竹抢了过去。 多亏有了这二十层额外的气血强度加成,母女俩才能相对公平的战在一处。 只是母女二人口水交换这种事……在李祭看来,实在是让人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