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酒要八钱,半壶酒就是四钱。 而李如意仅用两钱就买了半壶酒,这个买卖必然是赚的。 李如意开心异常的跳着朝城头的方向去领自己的俸禄,三个月一次,他已经两次没有领了,想想就富足。 半月山的守军不过也只有寥寥几人,对于进入城门最频繁的李如意自然是最为熟悉的。 见到李如意来了,几个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对李如意打了招呼,“李如意,领俸禄了?” 李如意笑着登上了城头,“快把我的银子交出来!” 几个守军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兵卫转头朝着不远处的城楼去取李如意的俸禄。 而李如意则被另几人拉到了火炉旁取暖等候了起来。 火焰的光芒照在脸上,让李如意有了几分暖意。 一位守军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李如意,良久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活下来了......” 小城之中,谁不知道李如意活不到十六岁。 李如意三个月未曾出门,当他踉踉跄跄的跑上半月山,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李如意最后的时日了。可不曾想,过了一夜,李如意又活蹦乱跳的出来了。 李如意笑了笑,“命好!” 几位守军一愣,随即纷纷摇头,“你若是命好,这世上还有命差的人吗?” 李如意一怔,没有再开口。 寒风吹上城头,似有犀利的凉意飘然起来。 “温实前日在城外等了你好久,不见你来,便自己走了。”一位守军叹了一口气道。 李如意沉默难言,似又有一道遗憾画在了少年的心中。 小城很小,年轻人也只有那么几个。许是少年心性自然,喜欢谁便是喜欢谁,小倒霉蛋在这小城之中也只有两个同龄好友。 一个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亓官宴。 一个是少年时来半月山历练的温实。 温实与亓官宴随性乖张不同,温实极为沉闷,平时话也不多。时常见李如意走出城去,便与李如意慢慢的熟络了起来。 李如意喜欢听温实说半月山外的事情,而温实则喜欢听李如意说这个小城的一些奇怪之处。 十三岁那年,李如意因命劫,在城外的江畔点灯,倒在雪地之中。是温实凭借着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灯,出城在剑暮的无数诡异之中寻了一夜,才找到濒死的李如意,将他背了回来送上半月山。 李如意一直知道温实迟早要回到凤鸣渡去,说了要送他,却不曾想还是错过了。 “他有说什么吗?”李如意问。 守军摇了摇头,李如意又陷入了沉默。 站起身,他似乎看到了温实留在城外江畔的那柄佩剑。那剑立于风中,剑端的流苏随风在雪中舞动。 他在小城之中的好友不多,就两个人。 如今两人都已经离开,就剩下了李如意一人,不免让他有些惆怅。 似乎也起了一丝游意...... 想出去走走! 不多时,那位去取俸禄的守军回来,将一袋银子丢到了李如意的手中。 李如意打开一看,足足有六两银子。 这是半年的俸禄,对于在这小城之中而言的人而言已经很多了,却不知为何他已没有了方才的开心。 “走了!”李如意转身朝着城头之下走去。 “好!” 几位守军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低头走在路上的李如意一直沉默着,似有心想要走出半月山看看,可是从未远离过家门的他,对此又是心中彷徨难安。 他不知该怎么跟先生说,也有对于走出半月山那些未知的迷茫。 他如今活下来了... 暂时活下来了,那颗想要去见见世间万般风景的少年之心又悄然复苏。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活下来,又能够活多久。 上一次渡过命劫的时候,才十三岁。那时的他便有说过想要离开半月山去外面看看。可是当时先生却说他还太小了,即便没有命劫,他也很难活着走出多远。 他不知道徐羡渔是用了什么手段吊住了他的性命,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否又是三年。 三年能走很远,若是错过这一次,下次死去该是更遗憾了吧。 少年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的小院方向走去......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也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去。 雪中,一黄一紫两位老道士站在那里,风雪飘摇,两头白发飘飘飘。 少年呆滞的晃了晃,双眼有些发红。 不知为何,两位道长的头发似乎更白了一些,脸上的苍老之态也更为明显。 似乎这一次出远门,令两位老道士都老了不少。 “先生......道长......” 紫袍老道士走到了李如意面前,微微一笑,取出了卦签,“算一卦?” 黄袍道长远远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李如意看了看紫袍道长手中的卦签,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往后......不算了!” 圣贤书中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两位道长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如师如父般的人。 少年望着两位老道士的苍苍白发,收起了心中那想要远行的少年之心,将其深深的埋了起来。 紫袍道长望着李如意清秀却不脱稚气的脸,点点头收起了卦签。 “不算便不算吧。不过道门一术趋吉避凶,若心中不安之时,最好还是看看当日运数。”紫袍老者道。 签卦之算与运数之算不同,签卦之算大多用的是签卦或是测字,算的是一生之命! 而运数之算,大多用的是三枚铜钱六爻断卦,算的短时之运。 他知道李如意为何不愿再看自己的命数。却还是不希望李如意放下道门所学之术。 总有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