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现在,宋阎活下来了,他也只是将那些过于负面的情绪隐藏起来了而已,他依旧无惧死亡,等待死亡。 “快活……有意思吗?”宋阎轻声问道,他很努力地活了,但快活是什么? 慕修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他继续揉了揉宋阎的后颈,“当然有意思,不用着急,以后我慢慢教你。” 他就是一只快活的鬼,同样,也没人能阻止他当一只快活的鬼王。 宋阎没有再应话,但他的异色双瞳里有一束别致的明光亮起,他眼睛缓缓闭上,过于亢奋紧绷的精神得到了来自慕修的安抚,他困了,困极了,睡着了。 宋阎靠着慕修在睡,但在外人眼中,他就是坐着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慕修继续抚着宋阎的后背,星月隐没,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缓缓落进了这个城市。 宋阎眼睫轻轻颤了颤,他醒了。他依旧靠在慕修的肩头,更准确地说是靠在慕修怀里,同样,慕修也靠着他睡着了。 宋阎缓缓坐直,他偏头低眸瞅着慕修的睡脸,好一会儿,他问道,“慕修,你的眼睛……和我一样吗?” 在活着时,慕修是否和他一样是异色双瞳,只是他是一黑一蓝,慕修是一黑一琥珀色。 睡着的慕修没有回答宋阎这个问题,宋阎也没有追着问,这似乎并不重要,至少没有比慕修的睡眠重要。 宋阎偏了偏身体从背包一侧把黑伞抽出,打开撑起,挡住可能会伤到慕修的阳光,就这么撑了近四十分钟,宋阎才把慕修唤醒。 “阎阎……”琥珀色眸光的慕修醒来,并凑上来贴了贴宋阎的脸,他轻轻地笑着,极是明媚和阳光。 宋阎忍住那种想在慕修脸上摸一把的冲动,他牵起慕修的手,他们到车站里买票离开。 他留在酒店纸张上的数字是黄婆的银行卡号,等姚晖把事情求证清楚,估计也不敢忘了该给他们的报酬。 大巴车准点启动,车里最后两个位置上,宋阎和慕修坐着。 宋阎的目光偏去,看向丘云市清晨的街路,他忽然发现,他对于这座城市的排斥少了许多。 或许,他是该和慕修好好学学怎么快活。 “我们回家,”宋阎收回目光,和慕修低语,并主动伸手在慕修的头发上揉了揉。 谢谢你,慕修,无论八年前还是现在,谢谢。 从这一刻开始,宋阎将慕修放到和黄婆宋老汉一样的位置,他是他的朋友,还是很重要的朋友。 两个半小时后,他们回到小河镇,顺路宋阎去菜市场买了点鸡蛋和青菜,家里存货的挂面够他和慕修吃一年,不需要买了,顺便他还给黄婆和宋老汉各带了根大骨和猪耳朵。 在给他们送肉时,他顺便把丘云市的事儿和他们简单说了说,不过讲述的内容里并未提及四个青年的错认。 他过去和京城许家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他姓宋,他叫宋阎。 十天后,黄婆的账户里一万块钱打入,姚晖多给了酬金。黄婆宋阎自然不会追着退回去,活干得漂亮的时候,本来就会有雇主主动给他们追加酬金的。 从黄婆的消息渠道,宋阎也知道了部分后续。 姚晴没有信错家人,姚家忍耐住腾腾怒火,先找到足够的证据,将李斯以谋杀罪告上法庭,再把李斯和他长嫂的丑闻爆出去后,全力和李家争夺幼子的抚养权。 如无意外,姚晴的两个执念都会得到实现,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第022章 黄婆和宋老汉拗不过宋阎,他们每人收了三千,宋阎收四千。 这些钱对于姚晖这个阶层的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对于黄婆宋老汉他们来说,省着点用,花两三个月没问题。 宋阎也是如此,这前后两个单子,他已经不用担心他大一上学年的花销了。 当然,这之后如果有活儿,他们还是会去干的。 存点钱,可以计划把他的房间简单装修一下,黑黑的水泥墙换成白泥墙,地板装上大理石,再买个像样的衣柜,冰箱什么的。 “床就不用换了吧,咱们家床挺好的……” 宋阎可舍不得按照慕修建议装修房子后,还把他花了好几百的床丢了。 慕修瞅一眼宋阎这少许警惕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他飘回到宋阎身侧,并把脑袋凑近了继续瞅宋阎。 “怎么了?”宋阎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不明白慕修忽然又凑近瞅他是为什么。 “阎阎又好看了……” 慕修说着,再凑近贴了贴宋阎的脸,他不是阿谀奉承宋阎,他说的是事实。 宋阎长年睡不好觉,日夜颠倒,作息极其不规律,加上吃的也不好,脸上总是带着苍白和倦色,十分颜色也得损去三四分,现在宋阎晚上睡得不错,白天在他的督促下,也有好好吃饭,这血气自是好起来了。 再加上宋阎本来就长得好,气色好了之后,就更好看了。 宋阎的耳根悄然红了红,他推开慕修凑近就不想挪开的脑袋。 “好看不能当饭吃,晚上我们去干活,慢慢攒钱,然后装修屋子……” 宋阎依旧不嫌弃他现在灰溜溜的房间,但也对慕修形容中的新房间有少许期待起来。 而晚上的活儿也不麻烦,小河镇里有老人去世了,他们去做一场法事,顺便帮忙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没交代给家人的话。 到了夜里,黄婆跳祭祀舞,宋老汉入殓尸体,宋阎和慕修在陪即将自然超度走的老人鬼聊天。 “我死了?这就死了?睡一觉就死了?” 老人鬼对于自己死去的现实,有些接受不了。 宋阎点了点头,“你的身体在那边,你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