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伯缙觉得她这板着面孔的正经模样怪有意思的,“你不必紧张,我原本也没答应替他送。” “啊,那你还?”云黛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睁大。 “只是告知你有这么回事。”谢伯缙淡声道。 云黛,“……” 难道他这是在试探她,想诈她与那李越是否逾矩? 云黛撇了撇唇,忍不住腹诽大哥哥怎么这样,好歹也相处了一段时日,难道在他心里,她是那等寡廉鲜耻之人? 是,这一年来的确有不少儿郎明里暗里朝她示好,也有登门透露出求亲之意的,可她一直谨守规矩。至于旁人如何,却也不是她能管束的。 “说起来,是云黛给大哥哥添麻烦了。”她闷声说着,脑袋低垂,“我进去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大哥哥你自便。” 说罢,转身进了耳房。 望着她避之不及的背影,谢伯缙浓眉稍拧。 她……好似不悦了? 午膳很是丰盛,除却老夫人平日里惯吃的几样,还添了一道山菇木耳爆炒jī块,一道酸甜口的糖醋里脊,一份玉竹陈皮赤羊汤,一应用琉璃盏盛着,色香味俱全。 只是饭桌上两人分外沉默。 吃过饭,谢伯缙先行告辞,云黛则是一头钻进耳房继续捯饬药膏。 谢老夫人看着他俩这样,扭头问身边婆子,“他们俩这是闹矛盾了?桌上都不见怎么说话。” 婆子斟酌道,“老夫人多虑了,云姑娘与世子爷都是稳重性子,能闹什么矛盾。您也知道,世子爷一向寡言少语,平日与夫人都说不来几句,遑论是与个不太熟悉的小妹妹,想来是没什么好聊的。” 谢老夫人想想也是,就是有些担忧,“也不知这个性子去了长安,能不能给我带个长孙媳妇回来。” *** 转眼又过去几日,到了中秋佳节。 因着谢仲宣和谢叔南在考场里回不来,这个节也少了几分热闹。 夜里一家人聚在滴翠阁宴饮,吃月团听戏曲时,也多是惦记着那两个在考场上的。 席上有新酿的桂花酒,香甜柔滑又不辣喉咙,云黛一边听着水榭上戏子们咿咿呀呀唱着嫦娥奔月的故事,一边喝着香醇的桂花酒,望着天边那一轮皎洁圆月出神。 “云黛,云黛……” 乔氏唤了好几声,云黛才堪堪回过神来,双眼茫然地看向她,声音还有些含糊,“夫人叫我?” 乔氏柔和的眉眼缓缓舒展,温声道,“我瞧你贪杯,担心你吃酒吃醉了。不过现下瞧着你这样子,像是已经醉了。” 云黛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酒杯,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这桂花酒滋味香甜,我就多喝了些。” 居于上座的晋国公朗声道,“今日中秋佳节,多喝些也不妨事,回去好好睡一觉便是。” “就是怕喝多了头疼,姑娘家的酒量比不得你们这些糙老爷们。”乔氏说着,吩咐下人去端醒酒汤,又给云黛夹了个四喜丸子,“吃些菜压一压酒劲。” 云黛谢过乔氏,待喝罢一碗醒酒汤,时辰也不早了,琥珀先扶着她回去。 今夜府中四处都点着宫灯,huáng澄澄的在黑暗里亮起,煞是好看。 云黛慢慢的走着,夜风chuī得她酒气散了几分,困意却涌了上来。 等走到清夏轩时,琥珀忽然惊奇的“咦”了一声。 云黛努力撑着眼皮,语调透着几分慵懒,“怎么了?” 琥珀指着门边梨树上挂着的一盏灯,“这儿怎有一盏这般样式的灯?”她示意掌灯丫鬟去取来。 小丫鬟很快取了回来,声音清脆的笑道,“姑娘,您瞧,这灯可真好看呀。” 云黛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眸,定睛一看,清凌凌的眼底划过一抹诧色。 竟是一盏亮莹莹、胖乎乎的小兔子灯。 第30章 叫大夫,快去请大夫! 云黛接过那盏兔子灯打量一番, 往四周看了看,黑漆漆一片并未见到人影。 琥珀在旁道,“夜里起风了, 姑娘先进屋去吧,奴婢待会儿问下院里的人,看有没有瞧见是谁把灯放着的。” 云黛“嗯”了一声, 心里却是有了猜测—— 她至今还记得刚入晋国公府的那个元宵,谢伯缙送了盏兔子灯给她。 所以这回他送灯来, 是看出她的不高兴了?特地买盏灯来哄她? 云黛提灯进了屋, 屋内灯火通明, 她想了想, 叫翠柳将兔子灯挂在了窗边。 因着吃酒的缘故, 洗漱之后,云黛很快上chuáng歇息。 这一觉直睡到天色大亮。 琥珀边替她梳发边道, “姑娘,奴婢问过昨日守夜的碧丝, 她是个糊涂点心,说是没瞧见有人往门口挂灯……” 云黛淡淡的应了声, 复又说道, “二哥哥三哥哥都在考场,想来最有可能送灯的便是大哥哥了, 下回若是碰见了,我问他一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