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珞坐回椅子上,撑着额头,阖眸思考,顾阙睡了吗? 片刻后,男人写完了,刑部尚书接过要递给颜珞看,颜珞摆手:“我不过替你审问罢了。” 她不想参与这些事。刑部尚书立即明白,将人捂住嘴巴拖出去,又拉进来一人。 颜珞瞧了一眼,对方相貌极好,五官jīng致。就这么一眼,就令她站了起来。 对方也才十七八岁,被父母娇惯,听过颜相的名声,本来还有几分胆量要撑一撑,可见到颜相朝自己走来,双腿没出息地就软了下来。 颜珞惊叹:“你长得真好看,若是剥了皮,你这头骨必然更好看。” “丞相、丞相……”小郎君吓得脸色发白,丞相明明在笑,在赞赏,可他却觉得害怕极了。 颜珞笑说:“你莫要害怕,我就随口说说罢了。你别说话了,不然我就没有机会剥了你的皮,取你的头骨了。” 刑部尚书咽了咽口水,颜相竟然还能笑着说出这么一句惨无人道的话。 惊悚。 ***** 颜珞回府的时候已是后半夜了,她去浴室沐浴,将身上的血腥洗去后才回到新房。 新房里静悄悄地,守夜的婢女见她回来后就点了一盏灯,自己退了出去。 颜珞掀开锦帐,顾阙睡在外间,她想睡在这里就必须从顾阙身上跨过去。 她犹豫了,而在这里顾阙迷糊地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说完,自觉地朝里面挪去,将自己缩成一团,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颜珞累了,未经思索就躺了下去。 被窝是暖的。 第23章 雪糕、臣与她和离,您再立为皇夫或者抢入宫里做侍夫? 暖暖的被窝让人很舒服, 颜珞躺下不出须臾就睡着了。 闹腾了半夜,颜珞清早起来就有些发热了,顾阙先发现她的不对劲。颜珞晚睡早起, 顾阙醒了, 她都没有醒。 顾阙伸头看了一眼,颜珞脸颊发红,一看就不对劲, 吓得她连滚带爬地从chuáng上下去了。 新房里有药箱, 红色的木匣子,里面备了些感冒药与退热的药。在这里, 感冒也能要了命。 找到退烧药后,顾阙不敢疏忽, 让人去准备热水。 chuáng上的颜珞没醒, 听澜进屋都没有吵醒她,顾阙接过热水,小心翼翼地将一颗白色的药丸放入颜珞的嘴里。 日头高起, 伺候的下人都聚在了屋檐下,顾阙紧张得不行, 好在颜珞将药吞了。 听澜问她:“您喂的什么药?” “退烧的药。”顾阙回道。 听澜奇怪道:“那么小小的一粒,能退烧吗?” “能, 她睡一觉就会好了,你先出去, 让她们该gān什么就gān什么去, 你去琼琚处看一看。我等颜相烧退了, 就过去。”顾阙搬来凳子坐在一边等, 上回也是吃了药退烧的。 听澜忐忑地退了出去。 颜珞一直没有醒, 她觉得很冷, 耳边不断传来人声,是顾阙在说话,她努力睁开眼睛,可眼前的黑暗怎么都挥散不走。 小黑屋里没有光,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是没有光的。 黑暗是她唯一的朋友,什么都没有了。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弟弟死了,只有自己还活着。 黑暗让她慢慢长大,不再那么害怕。 弟弟死的那日,外面响起了音乐,阖宫欢乐,后来,她才知晓,是新帝登基了。 她睁开眼睛,面前还是黑暗,后来,门外出现声音。 一瞬间,她像狗一样地爬了过去,闭上眼睛,轻轻听着声音,试图探听外面的消息。 可是,接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在枯燥中睡了过去。 **** 顾阙在屋里等候,不知过了多久,听澜引着一位客人来了。 是女帝。 今日颜珞缺席,吏部说颜相病了,女帝在下朝后匆匆赶过来了。 顾阙守在chuáng前,女帝踱步进来,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不由得愣住了。顾阙起身行礼,“陛下。” “你一直守着?”女帝眼睛含笑,负手凝着少年。 少年着一身浅青色澜袍,腰间悬一老虎香囊,唇红齿白,面冠如玉。在她揖礼的瞬息,女帝唇角忍不住抽了抽,chūn风送暖,小世子长得愈发可爱了。 顾阙十八,在她面前,可不就是小世子。 女帝走上前,目光毫无遮掩地落在她的脸上,仔细打量。 顾阙忍不住后退,将榻前的凳子让了出来,“回陛下,臣不过守了片刻。” “就片刻啊。”女帝望着她明润的眼睛,白皙的脸庞,那股熟悉感再度袭来。如果让顾阙穿裙裳,戴面纱,会不会更像那位小娘子? 荒唐的想法在心里疯狂滋生,甚至,愈演愈烈,女帝道:“颜相何时会醒?” 顾阙言道:“午时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