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未原本没有想过去,但老姚是个急性子,已经把鞋给他摆到炕沿底下了。 萧言未叹了口气,只好披上衣服穿鞋走了。 在老姚这待了一会儿,外边的雪已经有一鞋底厚了,萧言未拿着钥匙在魏迟门口站了半天都没开门。 他和魏迟现在还没联系上,总觉得自己直接去不太好。 他让人魏迟老实点,自己倒是招呼都没打就来了人家里。 手机仍旧没有信号,萧言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做了做心理建设,开门进去了。 魏迟应该是知道他要来,已经帮他把拖鞋放门边了,还是那天他穿的那双。 萧言未换好鞋摸索着开了客厅灯,还没往里走就看见正对着沙发的地方放了把大椅子,上边放着魏迟说的那个小太阳。 萧言未走过去,弯腰从小太阳上扯下一张纸,魏迟刚劲有力的笔记跳到他眼前。 “萧言未,别怕费电,我特别有钱。” 萧言未没忍住,神经病一样在屋子里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把小太阳通上电,暖huáng色的光伴着很舒服的热度没一会儿就散了满屋。 萧言未关了客厅灯,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拿手机拍了张小太阳的照片发给了魏迟。 依旧没有信号,信息前边的小圈转到不知第几圈时,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 萧言未盯着小太阳看了一会儿,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被填进了温度,人也变得懒了起来。 小太阳运行起来很静音,萧言未喜欢这种安静的温暖。 他又想到了魏迟。 想到老姚说,魏迟冒着大雨抱姚大宝去医院输液,回来手抖得都拿不住筷子,又想到在镇上时,魏迟不吃午饭去给学生送卷子。 还想到,魏迟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往悬崖边上靠。 萧言未就这么想着,又拿起了手机。 外面温度很低,萧言未还没有暖和过来,手大概是有些僵,原本想点拨号,却不小心点进了邮箱。 “哥!我的邮箱!” 先跳进眼睛的,就是这半行字,时间是3年前,来自刚学会用邮箱的萧承洋。 萧言未楞楞地盯着那封自己没有回复的邮件,心脏慢半拍地疼了起来。 发这封邮件时,萧承洋就在他身边,闹着要萧言未给他回一封邮件,但萧言未觉得幼稚,没有给他回复。 此后萧承洋没再给萧言未发过邮件,而萧言未每每看到这几个字,都会想到萧承洋期待,兴奋,骄傲又得意的表情。 但他却再也舍不得回了。 这封没有回复的邮件,就像他通讯录里那几个早就背下来的电话号码一样,打过去永远无人接听。 在大雪弥漫的陌生村庄,萧言未的情绪像化雪时的土地,泥泞又斑驳。 当魏迟急切又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时,萧言未才意识到电话不知何时竟然通了。 他点了免提,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低声应了一句。 这会儿信号还算稳定,魏迟听见他说话,语气也不那么着急了,“半天不出声,我寻思有什么事儿呢。” “没有,”萧言未往后靠了靠,把肩膀倚在沙发边,主动报备,“我在你这儿呢。” “嗯,”魏迟笑了笑,问他,“冷不冷?” 萧言未抬起一只手靠近取暖器,从指缝中看着流泻出来的暖光,“不冷,开着小太阳了。” “晚上睡觉别关了,”魏迟说,“下雪冷。” 萧言未半天没说话,魏迟以为信号不好,喊了他好几声,萧言未才说,“老姚今儿跟我说,那会儿你带着大宝去看过病。” “嗯?”魏迟反应了一下,想起来了,“好几年了。” “他还给了我两袋药,”萧言未掏了掏口袋,把那两包感冒冲剂拿出来,“说是你买的。” “你冲了吗?”魏迟问。 “还没呢,”萧言未对着小太阳看了一会儿,认出包装袋上的字,“这不是儿童感冒灵吗。” “大人也能喝,”魏迟低声笑了笑,“我那有烧水壶,睡觉之前冲了吧。” “噢,”萧言未又把药揣回口袋里,语调平平,“是不是挺苦的啊。” 魏迟愣了一下,轻声问,“萧言未,你心情不好?” 萧言未伸手关了小太阳,铁丝网发着红暗了下来,屋里没有开灯,房间慢慢陷入了一片黑。 萧言未拇指不自觉地在手机侧面摩挲着,“魏迟,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会在这待很久啊。” 魏迟的声音半天才传过来,即便隔着听筒也并不轻松,“说过,今天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说呢。” “嗯,”萧言未停顿一下又继续说,“其实我不太喜欢这。” 魏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思索着,萧言未很突兀地开口,“我弟弟,我爸我妈,以前最喜欢爬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