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万,每天的利息都足够一家人捉襟见肘。 那名帮助他们家的人,没有要求他们偿还利息,甚至于还款的年限都没有要求。 最开始池钥父亲非常震惊,但在了解过后,就只剩惊喜了。 本来已经决定好把家里最后一套住的房子给卖出去,但那套房子住了多年,早就有感情了。 有人帮他们之后,房子不用卖了,每天也同样不用那么辛苦。 池钥父亲丝毫没想过那个姓韩的和自己儿子有关系,他完全无法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父亲喜悦的声音透过电话池钥都能感知得到。 他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边父亲在高兴地说着,发现儿子半天没回复,父亲停了下来,然后和池钥说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少做点兼职。 钱的事家里会想办法,让池钥好好工作。 池钥什么都没说,嗯了一声后又问了下他母亲的病情怎么样。 父亲表示已经稳定了下来,后续再好好调养,会恢复过来的。 通话结束后,池钥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他可能千算万算都绝对没有算到,韩盛会从他家里那边着手。 这就等同于抓住了池钥的一个软肋。 真卑鄙! 池钥冷笑着道。 然而同时池钥又无法不感激韩盛,将他们家从债台高筑中解救出来。 承了别人这么大的恩情,要是自己什么都不做,甚至再冷眼相对,那就是他真的冷心不知道感恩了。 池钥抓着阳台的栏杆,宿舍楼下道路上来往的学生,似乎每个人脸上都无忧无虑。 那一刻池钥羡慕着他们。 池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很大问题。 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觉得韩盛是在加害他。 可事实真的是吗? 明明不是。 如果真的是韩盛说的那样,他可以缓解韩盛的失眠症,明明他们是互相帮助才对。 韩盛帮了他们家,作为回报,他也该帮助韩盛而已。 只是陪一名失眠重症患者睡个觉而已。 而且如果是像上次那样,他就坐在韩盛身边,韩盛就能入睡,那么其实他这个回报,严格意义上来说比起韩盛为他家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韩盛是他的朋友,甚至不需要韩盛付出什么,池钥会非常愿意帮助对方。 所以他在纠结和挣扎什么。 好像自己会失去什么东西似的。 明明他什么都不会失去。 像是一瞬间就彻底想明白过来,甚至池钥还能站在韩盛的角度上去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就是他真的对韩盛的失眠症有治疗作用。 若是他失眠多年,还伴随有经常性的头疼。 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 偶然出现了一个人,对方的存在可以一定程度的帮助自己入睡。 真有的话,池钥绝对会想各种方法接近那人,并且让对方能够陪自己。 在韩盛的位置上,他能等待这么久,到最近才提出来,池钥想如果是他的话,可能等不了这么久。 早就行动起来了。 池钥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不要等到明天,所谓的两天后。 池钥拿出电话就联系上韩盛。 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好像韩盛正在忙,没有立刻接电话。 挂了电话池钥盯着手机屏幕,几分钟过后,他发了条短信过去。 “好,我同意了,但需要有个时间期限。”不能没有时间限制。 这是池钥的要求。 发了信息后,池钥心中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像是一瞬间就没了。 弯着嘴唇,池钥也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松了一口气般的微笑。 整个事情,池钥没有向第二个人透露。 就算韩盛那里不提,池钥也决计不会和任何人说。 估计说给其他人听,肯定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就坐韩盛身边,便能让韩盛入睡。 太神奇的事了。 池钥突然间有种,似乎他和韩盛的相遇是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在推动一般。 快到晚上的时候韩盛忙完打电话给池钥。 他心中当然清楚池钥会这么快答应是因为什么事,他了解池钥,知道池钥不是那种别人帮了他却什么都不回报的人。 和他预料的一样,池钥同意了。 比较意外的是,池钥会这么干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没有问责他拿他家里来逼迫他。 既然池钥都这么干脆,韩盛于是同池钥说:“晚上没课的话,你收拾一下,我过去接你。” 这句话里的意思就是让池钥今天晚上就住到韩盛那里。 池钥眼瞳没眨,瞳色深沉。 他脑袋里冒出一个词。 那个词让他感到好笑。 在某种程度上他算是被韩盛给‘包养’吧,对方出钱,他去陪韩盛。 只不过是另类意义上的包养。 池钥淡然嗯了一声,两人没在电话里多谈,具体怎么个陪法,需要当面再谈细节。 池钥从阳台回到房间里。 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就带了套睡衣,拿一个小袋子装着。 另外池钥还带了些课题,夜晚还是有那么长,总不能他就那么干坐着。 再说太早睡,他也睡不着。 池钥以为韩盛不会那么早过来,他还想去食堂吃过晚饭,然后还没等他走出宿舍,韩盛的电话打了过去。 对方等在校门外。 因为是周末,校外停了不少车。 池钥找了会,才看到站在车门边的司机。 快步走过去。 池钥身边也有些女生打扮得美丽妖娆,朝着和他大致相同的地方走。 路边一侧停了许多车。 池钥给人让了下路,其中有女生视线往他身上看。 池钥发现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在走过去拉开车门的时候,那名女生再次看向池钥。 这一次池钥看懂了女生眼里的意思。 坐到车里,池钥眉头微拧。 感知到旁边投过来的视线,池钥转眸盯过去。 他表情淡淡的,隐约透露点不怎么高兴。 韩盛不知道池钥刚刚经历了什么,他以为是池钥心里不大愿意,却被迫不得不坐在这辆车里。 于是他就没有立刻出声说话。 司机沉默无声地发动汽车,汽车开出去,融入到一旁的车水马龙。 没过多久,韩盛觉得身旁人的气息似乎有所变化,他看了池钥一眼,就看到池钥靠在车门边,正面容宁静祥和地看着窗户外急速倒退的景色。 韩盛收回目光,心情没有来的舒畅。 大概是自己所图的,总算到了手里。 大概是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单是这个就足够让韩盛心情愉悦。 时间差不多该吃晚饭,韩盛在汽车停到一个红灯路口时询问池钥:“吃过晚饭了吗?” 池钥正专心看窗外景色,被人突然一问,他猛地回头。 “……还没有。” “喜欢吃什么?”韩盛比较喜欢池钥的眼睛,那双眼尤为干净,不染丝毫尘埃般。 “中餐吧。”池钥比较想吃饭。 而不是那些火锅什么的。 “去潮皇阁。”韩盛转头同司机命令道。 司机点头道了一声“是”。 这家店池钥不熟悉,听这名字就知道估计是他消费不起的。 池钥发现好像和韩盛见的这几次面,他身边都只有司机,没看到他的助理。 不知道对方工作时,或者说拍戏是什么样的。 池钥眼睛回到窗户外。 因为心态上的转变,在面对韩盛时,池钥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人抵触和戒备。 他直接将韩盛放在一个换重病的病人身上。 长期失眠头痛,一般人连续一周失眠,估计整个人都会变个样子。 像韩盛这样的,如果情况再得不到改善,指不定哪天就会突然猝死。 池钥思绪发散得太快,直接发散到韩盛会猝死这个上面。 韩盛的粉丝很多,知名度也非常大。 要是哪天他真出什么事,估计不只是娱乐圈,对外界同样会造成非常大的震动。 池钥稍微设想了一下,没敢往深里想就立刻止住了念头。 这样一个有演技有实力的演员,对演艺界来说是不可缺失的人才。 虽然和自己不算是朋友,但池钥想想还是不希望对方真的出事。 池钥已经开始会为韩盛的身体着想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我攻略。 汽车快速行驶,随后停在一家酒楼前。 韩盛没有下车,让池钥先下去,酒楼外人来人往,要是韩盛出去,立刻就会被人认识。 他倒不在意被人认出来,但若是和池钥一起,被人给拍摄下来,他不担心那些影响,不想池钥被牵扯进来。 于是他包厢地址给了池钥,示意池钥先上楼。 等池钥离开后,汽车往酒楼后面开。 夜色渐深,周围灯光并不是那么亮堂。 韩盛下车,一双大长腿,迈得极快,从行人身边经过时,对方只感觉到有阵冷风掠过,等抬头去看时,只来得及看清韩盛高大挺拔的背影。 在房间里没有等待地太久,韩盛推门进来。 点过菜后屋里沉寂下来。 沉寂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韩盛先开口:“时间暂定六个月。” 什么时间韩盛没说,但池钥知道。 六个月一百多天,池钥心想很快就会过去。 他没意见。 “要是六个月过后,你如果愿意的话,时间可以延长。”韩盛突然补充一句。 池钥眸光凌冽,延长是绝对不会。 “我有时候晚上有课,偶尔导师会布置课题,得熬夜做出来。”池钥表情平静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