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由侯爷亲自去招安,他们才会放心,但在这之前,要率先放出风声,看他们的反应和动向到底如何。” 殷无尘大概明白了,就是让他去雪域招摇撞骗。 好歹是当过总裁的人,用嘴忽悠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现在,已经是侯爷了嘛,他更希望直接领兵冲杀,不听话的,灭了就是哪来这么多幺蛾子。 范良露出苦笑:“野人是杀不完的,只要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们的生长速度很快,而且分散太开,难以集中切割。 只有招安,才能长治久安。” 殷无尘默默的念着这句话,长治久安…… 这剧情,和前世的某个朝代太像了,可,招安也不是什么良策。 招安虽能短时间让野人听话,同样的,他们也能趁着这个机会休养生息,反倒是给了他们壮大的机会。 “不行。” 思前想后,殷无尘还是选择了拒绝,非我族内其心必异,这话是没有毛病的。 野人,就该赶尽杀绝,才能永绝后患。 “叶将军。” “末将在。” “两千飞鱼卫压阵,配合黑龙关五千守卒,可有把握将其灭杀?” “集中冲阵的话,问题不大。” “行。” 殷无尘道:“老范,交给你一个任务。” 范良哭笑不得,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就冲刚才对方问叶天南的那番话,他就大致知道该怎么做了。 聪明人,理当如此。 “侯爷不必担心,此事,我去操办,定当将他们游说到黑龙关下,举行招安会盟仪式。” 殷无尘仰面而笑,心想老范啊老范,你这脑瓜子,还真是聪明,随后心又冷了下来,这样的人,自己在的话能够镇得住他,若不在,是否,会是另一个司马? “需要几日?” “十日。” “好,你去吧,对了,让无咎跟着一起。” 听到这,范良当即摇起了脑袋,道:“无咎的职责是保护侯爷的安全。” “这是军令。” 范良为之一振,流露出苦笑,道:“属下遵命。” “下去吧,早些做准备,我等你好消息。” 范良退下后,一直没开腔的叶天南才缓缓说道:“侯爷信不过他?” “野心太大,且诡计多端,为达目的颇有不择手段之风,能用,能放权,前提是要镇得住方可。” 叶天南总算明白了当时他让范无咎不惜冒着洪水,也要去营救荀惑的原因了。 此处,可见端倪。 三人商量了一阵子,殷虎说道:“侯爷,如果要与野人开战的话,末将建议以步兵为主。 黑龙关外积雪很厚,开春至少得明年三月,若以骑兵冲阵,马踏白雪易陷蹄,反倒对我们不利。” “可有良策?” 殷虎道:“弓弩手压制,步兵冲锋,如果范先生能成功将他们游说到此的话,还可以提前在雪中布下陷阱,到时候再让飞鱼卫压阵威慑,引诱他们进埋伏圈,此战,必胜。” “只不过,野人生性多疑,谁也不信,加上侯爷杀了熊氏部落的千金,恐范先生难以为继啊。” “我相信他。” 殷无尘背着手,望着关外的白雪,风雪中,正有一老一少两个背影在缓慢有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老范的能力,可不止只有这点。” 毫不夸张的说,范良是个人才,堪称挂六国相印的苏秦。 “殷虎,本侯命你即日起开始备战,收缩防御,将散布在外的军队全部收回来,留在黑龙关准备。 其一,能起到迷惑敌人的效果,招安嘛,撤销防御才能让人拥有安全感,其二,也能出其不意,哈哈。” 殷无尘笑了起来,觉得这个计划实在是完美。 还没得意多久,便被叶天南一盆冷水泼下。 “野人生性多疑,这么做只能让他们警惕性更重。” “……” 不得已之下,殷无尘只能改变了作战方针,每个烽火台留守部分人马用来迷惑对手,连绵几百公里的防线,大规模的撤走防御,对震慑无疑增加了很大的压力。 夜晚,殷无尘睡不着,眼皮直跳,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句生性多疑,一直在他脑海中徘徊。 猛然间,他坐直了身体,看向房外,月明星稀,没有虫鸣,是了……野人阴险狡诈,能在环境恶劣的雪域生存如此之久,又怎能没点本事?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夜召集殷虎和叶天南开会。 这会儿,他们还未休息,正在为十日后的作战计划商议,听到殷无尘的命令,赶忙走到了会议室。 “计划要改。” 殷无尘沉声道:“野人不可不妨。” 并不是他害怕野人和失败,而是不想做出无谓的牺牲。 “这次招安,等范良将他们引来后,我亲自出马压阵。 叶将军你率领飞鱼卫以骑兵的阵形埋伏在外,等这边开打,进入胶着期后,再从背后给他们来一个突然袭击,就不用前期蹲守埋伏圈了。” 叶天南多聪明,转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侯爷指的是,责任可能会使诈?” “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他们猜中了我的目的,也许会将计就计,趁着我们将兵力集结在黑龙关的时候,以主力冲击我们的薄弱地带,一旦被破,后患无穷。” 殷虎听完也是一脸惊容。 “熊茜跟随我二姐多年,导致熊氏很多青年才俊早年都接触了我们的正统军法和用兵习惯,这些人,可不是路边的草寇之流啊。” 叶天南点了点头,当即改变了策略,这才道:“只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我等陷入计中计。” “不必多虑,此事我自有衡量,你只需要在这边开打的时候帅军冲刺即可。” 野人的四大部落,各自为政,人数上可能占据了优势,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军心不一。 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殷将军,长城各路烽火台,不用撤军,命他们严加防范,这几天,可能会出现乱子。” “领命。” …… 这时候,范良和范无咎,已经进入了雪域深处,隐隐约约间,看到了雪中闪烁着金黄色的一顶大帐。 “爹,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