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群黑影 可能是胸闷,可能是紧张害怕。总之这一抬头,我感觉胸口仿佛被大石锤过,心跳暂停,呼吸困难。 我想走,想跑。 没有路走,无处可跑。 这群黑色人影把我包围了,并且越来越近。 我感觉我的瞳孔在放大,呼吸开始不顺畅,身子似乎也僵住了,没法动弹。 周围的黑色人影越走越近,我仍旧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他们都披着黑色的斗篷,但帽子内空无一物。 越来越近了。 我能清晰的看见,天上落下来的雨点穿过他们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 我感觉我的身子在发抖。 我的腿抬不起来,手也没法抬起来。不知是因为自己紧张害怕,还是这些虚影用了什么手法影响了我,几乎无力反抗。 他们终于靠近了。 毫不夸张的说,正面离我最近的这个人影,已经和我脸贴着脸。 但他们不是实体,客观上,我感觉不到有什么不舒服。可是心底的无名恐惧,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直直的张开,被它们架了起来。 这一霎,他们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泛着绿光,瞳仁深邃。我没法形容感觉,就好像看他们一眼,就掉进了无底深渊。 我的胸口更闷了,然后感觉身子在往后倒,借着我的脚也浮空了。 被他们抬了起来。 如果这是有普通的过路人,能看见我张着双臂平躺着浮在半空。 雨很大,雨水拍打着我的脸,灌入我的眼睛,鼻孔,嘴巴。我被雨点弄得睁不开眼,流入鼻腔和嘴巴的雨水,呛得我不停的咳嗽。 它们就这样把我抬了起来,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们要做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它们不会是器灵。一般的器灵甚至是一些有道行的器灵,也做不到将人的肉身给控制抬起来,这不是一般的器灵能做到的。 它们把我的身体给浮空,但并没有进一步伤害。我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可即便它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时间一长,我还是会死。甚至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雨水淹死的人。 不能这样。 我心里一直在默念着翻坛咒,祈愿祖师降灵护身。可是护身符都已经将符绳烫断了,落在了地上,还是没有逼退它们。 相反,我这个玉制护身符给落在泥巴上,竟然给摔了个四分五裂。这足以说明,我这个被师傅用毕生道行加持过的护身符,完全没有被眼前这些器魂放在眼里。 这些东西,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凶的东西。 这么多这么凶的器魂,都是我哥哥的手下。或者用法教的说法来说,是他的随身兵马。 他是器诀,想要完全制服这些兵马。可比民间法教的术士难度要高上不少,法教术士有藏魂牌,有祖师印信授玺,法器,再结合自身的道行,或内练变神凭空生出兵马,或降服山精木灵器灵怪,收为己用。道行低的也有调动比自身厉害的兵马的先例。 但器诀不行,器诀本身就是半器灵,半个灵体。他想要降服调动兵马,自身一定要比这些兵马厉害,否则反噬起来,必然灰飞烟灭。即便玄门正教的法师,也有兵马使用不善被反噬的情况,器诀被兵马反噬,情况只会更加极端。 能控制这么多兵马,只能说我那个哥哥本身的实力道行,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我,学法仅六年时间,而且因为灵窍被拔。这几年的修行道行并没有什么提高,勉强画点有用的符,也就对付对付一般的情况。碰上稍微麻烦一点的,我可以说是束手无策。就算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只能说勉强可以做到自保。 事实上,能不能自保,也得分情况。 像这种情况,我就无法自保。自身修为不够,即便诵念祖师传下来的咒语,发挥的效用也无法发挥到最大。 它们仍旧围着我,但是阵型却又退后了一点。 我仍然平躺着浮在半空。 它们竟然做出了一种手势,有点像参拜。像是在弄什么仪式。 我有点奇怪,这些器魂也需要仪式吗? 但我没时间琢磨这个问题,我需要脱身。 我脱不开身。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雷声震耳欲聋,仿佛在我耳边响起。 接着我又感觉有个方向发亮,是火光,在关押着哥哥的小黑屋那个方向。 我顿时感觉身体一阵虚弱,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一阵困意涌了上来,我忽然特别想休息。 我很清楚,要是顺着这股困意睡了过来,我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看来袁道士说得真的差不多,我今晚要是出来,必死无疑。 可我不想死。 我不能睡。 雨水拍打着我的脸,并没有让我更清醒一点,我仍旧很困。 我的眼皮在打架:睁眼,雨水打进眼睛里很难受。闭眼,困意更盛了,很想睡觉。 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敲锣声,还有人不知是唱歌还是念咒的声音。 但唱的什么,我听不明白。 都说人在临死的时候会出现幻觉幻听,不假。 等等,这个人的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好像是袁道士的! 我一下子醒过来不少。 敲锣声更响,我给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在我耳边重重的敲了一锣,如当头棒喝,我顿时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果然是袁道士。 刚才那些围着我的黑影都消失不见,但隐隐约约的,有黑气在若有若无的凝聚在一起。似乎是袁道士念咒将它们打散后,它们又要重新聚集在一起。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袁道士一把拉起我,沉声对我说:“叫你不要出来,你怎么不听。” 我正准备辩解时,他拉着我就往着火的那个方向跑。背对着我说:“不能走回头路,快跑。” 越来越靠近小黑屋那边了,着火的并不是关押着我哥哥的那间小黑屋,而是我家的这个老房子。房梁上面烧着了。 我松了一口气,问背对着我的袁道士:“现在怎么办?” “袁道士”猛地回头掐住我的脖子,冷幽幽的说:“现在,擒拿献祭你的功劳,可以让我一个人拿了。” 他的话说完,脸上苍老的皮肤像碎屑一样,纷纷往下掉,露出了皮下腐烂的血肉。 这个人脸,我敢肯定不是袁道士。 它张开了口大笑起来,嘴里有两颗牙齿迅速伸长,变尖。 他长得确实恐怖,可我现在只觉得这笑声刺耳。 “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