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到的少年认命的耸肩,拿出自己的魔杖;蓝白格子的厚重桌布从篮子里飞出,一层层展开,浮在距地面数英寸的位置。汤姆举高魔杖,示意其他人站上桌布。 “这像极了一张飞毯!那真的是漂浮咒吗?”野餐布的主人半蹲在亚麻桌布上,好奇的摸着布料边缘,“你怎么做到的?” “一个高级漂浮咒,以后能在魔咒课上学到。” “我必须说,láng人不应当被允许留在人类聚居地。”阿西娜皱起眉,一边说一边调整着桌布的角度,让它能够平稳悬浮在墙头上方,一角伸入无形的屏障内,“他们富有攻击力,并且容易失去理智。” 最后她挥动魔杖,把金发少年拽上桌布。 “呃……谢谢?”莱赛尔踌躇的抓抓后脑勺。 “感谢我说出真相?” “感谢你不惧怕我。” “好吧,那这个不值得感谢……书上建议巫师远离láng人,但并没有要求我们必须惧怕它们。” 年轻人的野餐是轻松而愉快的——除了有几次莱赛尔兴奋过度撞在魔法壁上——他们谈论学校的趣事,谈论教授的绯闻;无法去往魔法学校的láng人贪婪的听着,淡金色眼睛如融化的阳光。 这一天晚些时候,男孩子们在坎蒂丝家吃过午饭,汤姆倚在chuáng头看一本魔药大全,哈利趴在他身边阅读坎蒂丝送的魁地奇杂志,那是近十年的杂志合刊,厚重到能轻易打飞一只游走球。 房间里很安静,给人一种格外松懈的错觉,哈利翻了个身,忍不住问出从早上起就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你好像不喜欢莱赛尔?” 斯莱特林的一举一动都不显得失礼,但哈利太熟悉他,不难感觉出其中的疏远。 “我可不是格兰芬多,能在三句话的时间内和所有陌生人混熟。” “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翻动书页的手指有片刻僵硬:“……láng人的力量会随着年龄而增长,阿西娜无疑是正确的,那个被坎蒂丝当做朋友的láng人迟早会惹出乱子。” “够了,别这么说,汤姆。” 哈利对láng人最初的了解来自于莱姆斯。那个与他分享父母学生时代记忆的,温和的,宽厚的月亮脸,曾是他最喜欢的教导者;哪怕后来真正见识到láng人凶残的一面,他还是无法像其他巫师那样看待láng人。 “我并没有诋毁——” “拜托?” 汤姆无奈的喷了口气。 “随你喜欢怎样吧,如果只是保持友好的对待,这并不困难。” 黑发的斯莱特林垂了眼看向他的朋友,嘴角提起稍纵即逝的弧度,黑眼睛里带着显见的妥协与纵容。哈利被那双眼睛吸引,无法移开视线;这种感觉像极了上次陷入坎蒂丝的读心术,但那时他不曾像此刻这般口gān舌燥、心如擂鼓。 耳畔的咚咚声几乎要撞破耳膜,他大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循着身体本能的渴望,抬起身子拉近两人的距离。 嘴唇上的触感gān燥而温暖,熟悉的感觉唤起太多记忆,废墟中卜鸟的哀鸣与盛夏里清淡的柠檬香糅合在一处,如烈日下放置过久的冰激凌般融成一团;当舌尖再次触及时,品尝到的是与过往如此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味道。 汤姆或许被这次突然袭击吓呆了,一等到他能反应过来,便侧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哈利?” “我……” 哈利一时语塞。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举动?预谋已久?情难自禁? “哈利喜欢这样吗?”汤姆眯起双眼,眼瞳如深不见底的黑湖。 “是的。”少年下意识点头,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盯视对方,“那汤姆呢?汤姆讨厌它吗?” 即使到了现在,汤姆依旧不适应格兰芬多惯用的直球,目光有片刻躲闪:“呃……我不确定……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这种不确定的语调很难从斯莱特林的继承者口中被听到,哈利莫名受到了鼓励,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对方,微微颤抖的唇瓣贴合在一起,几秒钟后又分开。 “……这次呢?” “你好像太紧张了。” “那再试一次?” “好主意。” …… “唔……刚才的角度似乎不对,还是再一次……” “嗯。” …… “汤姆?” “呣,没错,我想可能需要多一次……” 在再次接触那双唇之前,哈利心头忽然升起一丝难以形容的玄妙之感,他停下前倾的动作,鼻尖轻轻碰到另一人的鼻尖。两人此刻是如此接近,接近到他几乎能数出对方的睫毛。 过久的停顿让汤姆睁开眼,子夜般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些许询问与不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