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魔宗下等奴役的烙印,不过以灵力烙上去的不同于暗牢里的烙铁,是可以再次撤销的。 “好了。”苑随道。 风卿竹抬手下意识想要触碰自己的脸侧,可是一时间难以消退的疼让她根本没办法去摸。 苑随给她指了个方向,风卿竹回身看到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不堪至极。 “我跟妄渊要了你,不过也不表示你就安全了,这印记能让你在玄光殿内外自由走动,上面有我的咒术加持,旁人无法欺负到你。” “……” “你别也无需瞪我,若有一日你能活着离开我也依然健在的话,我会帮你去了这印记的。” —— 魔域依然在落雪,苑随站在空dàngdàng的莲花池旁,目视着已然结冰的水面,眼前却总是反复出现风卿竹看着她时的样子。 魔族的印记固然让人不齿,但风卿竹那愤恨的目光却也未必都是因为这个。 扪心自问,如果立场互换,苑随也未必能有她这般冷静,总得扇对方几个响亮的巴掌才算过瘾。 她不由苦笑了一下,都是孽缘啊! 耳畔有人踩着积雪走来,苑随收敛了一下情绪,转脸看向一脸漠然的白因。 “事情怎么处理的?”苑随问。 “姜焕气得不轻,把尸体丢进了魔狱塔。” “……他这是想让人永世不得超生,”苑随道:“真够狠的。” 白因看着她,“那姓齐的平日在凡间作恶多端,也该他有如此下场,你无需内疚。” 苑随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什么可内疚的,杀人的时候我也没眨过眼睛。” “你也是bī不得已。” 苑随笑了笑,“行了,你劝起人来,着实叫人不习惯。” “……” 苑随:“我正想问你,那shòu丹是怎么回事?” 白因:“是我的。” 苑随眉头一凛,顿时一脸惊愕的走近过来,“你的?!” “不必紧张,以往修行时淘换下来的,没什么用处了。” “……”苑随这才止步脚步,复杂的看着他:“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 白因也回视着她,“我故意的。” 故意的,想让这个女人稍微长点记性,再别像这次这般不顾忌后果。 他们可是差一点便要bào露了。 苑随张了张嘴,怪委屈的,“那我也不是有意的呀。” “风卿竹出现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白因,”苑随想了想道:“你也活了好久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 “你有喜欢过别人么?” “没有。”男人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是上古神shòu,不需要凡人的七情六欲,只需要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你又怎么会甘心跟着我师父?” 白因抬了抬眼睛,看着苑随的时候,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因为她的身上,有一种让我很舒服的感觉。” 苑随继续问道:“那你又为何愿意与我结下血契?” “……”男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嗯?” “不知道。” 苑随:“……这算什么回答?” 感觉苑随应该是吐不出什么正事来了,神shòu大人的耐心开始告急,说着便要走人。 苑随这才抓紧言归正传的再问上一句:“对了,那个赵元怎么样了?” “半死不活。” 苑随眸色一狠,“那就做件好事,让他走得痛快点。” “嗯。” 玄光殿的门微敞着,从门缝间能看到外面不断落下的雪花,远远的还能看到池岸边上的一抹深红,渐渐的被雪蒙上一层微白。 风卿竹有些失神的坐在桌边,殿内很暖,可身子还是忍不住打颤。 她抬头看到远处深红着装的身影渐渐远去,这才又回了回神,看向手里飘着淡淡药香的香囊。 她觉着这香囊仿佛有些烫手,原本看多少次都不会厌倦,甚至能给予她莫大安慰的东西,此刻却扎得她眼眸生疼。 倏地,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后快步走到暖炉边上,抬手便要把东西丢进去。 但原本毅然决然的动作,还是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戛然而止了。 如今的苑随,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那一时的心善、柔情都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就像多年前一样,她可以不漏痕迹的变成另一个样子,假装成为这世上最好的人,也可以不带一丝留恋的说走就走,转身就入了魔道杀人饮血。 苑随有一句话问的很对,她真的了解她么?了解过么? 现在想想,那时她们虽然谈天说地,可苑随却是只字未提自己的身家背景,就算说起她也会随即岔开话题,好像不有意愿被人知晓。 以往风卿竹只当她是有什么难言的原因,但现在看来,只是为了骗她才蓄意隐瞒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