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帝垂下眼眸看下下界的地方:“詹扶云,你可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 詹扶云从心底里并没有重视过陆韶的地位,和冥帝有jiāo情的没有八千也有一万,若是个个仗着这关系拿乔,那还能得了? 而冥帝对这样的“朋友”就算一时照顾,也不会永远上心。 她本以为自己就算没有完美解决事情,但也至少完成了任务,可冥帝这句惹了大麻烦却让她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了下来:“陛下,属下不该擅作主张,属下知错了,可是,可是这个时候陆姑娘应该已经下去了,怎么办。” 冥帝微微皱眉,手指轻捻,幻影消失在玉桥之上。 冥帝的真身睁开眼睛,从玉台上飞下来,裂空直奔天帝的长明殿。 长明殿虽在九重天上,却是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清露红藕,碧云响音,极为清淡的浮云也如轻纱雾绡,不成气候,汩汩流水在杂乱的芳草间肆意流淌,偶尔还会见到一只小鹿小兔子在草水间卧眠。 就连天帝寝眠的谢芳阁,都是极有情调的,虽说这里才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换血,亡魂已散,一切都在尘埃落定。 而在谢芳阁的尽头却是一座从更高处悬落的浮山,山下是万丈深渊,里面数不尽的恶龙咆哮欲要挣脱而出一飞冲天,而一身玉冕华服的帝王踩着一柄青剑,悬浮在悬崖之上,冷冰冰的看着想要逃出的恶龙。 一只恶龙咆哮着飞出来,身上的龙鳞如道道钢针裹藏着山崩地裂的威势,压得周围浮山岩石几乎迸溅出碎末。 这些日子来,天帝就没消停过,下界的动dàng远远比不上天上的万分之一,而这深渊下的八条恶龙已经是最后的负隅抵抗了。 冥帝远远站在一边,轻声喊了一声:“陛下。” 天帝从指尖飞出一道封印,刹那间深渊中灌满了滔天巨làng,如洪荒原海倒灌,遮天掩日。 冥帝每次看到天帝动手都会默念静心咒,希望可怜的自己不要被波及到,刚这么想着,天帝就蓦然站到了自己面前:“正好你来了,帮我控制一下恶龙,还有帮我喂兔子,我有事要离开一趟。” 冥帝笑道:“这么匆忙,陛下要去哪里。” “下界。” 冥帝连忙道:“陛下且慢,去下界gān什么。” 天帝人已经消失不见,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朴素的月色长衫:“去凉山。” 冥帝心想:huáng花菜都凉了,还去什么凉山。 然而天帝速度太快了,冥帝刚酝酿情绪准备请罪,人就已经下界去了。 冥帝只好坐在原地烦躁的等他,被喂得膘肥体胖的仙兔试图爬上冥帝的衣摆,被她拎起来扔远了,与在一旁静静立着的梅花鹿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滚滚黑云笼罩在冥帝头顶,一道道怒气冲冲的闪电在她头顶炸裂开来,冥帝面无表情的裹了裹自己的衣服:“陛下,对不起,我没想到她性子这么烈,但其实我是想办好事的,你信么。” 裴庚已经去而复返,脸yīn沉的像冰:“冥帝,发生什么事了,我让你照顾凉山的。” 把人照顾死这件事,冥帝也很无奈,她先是搬出了天条跟他讲道理,然后叙述了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唯一的缺漏之处就是陆韶居宁死也不愿意屈服,这事儿不能全赖她,陛下你也要想想自己有没有错误。 冥帝轻声道:“陛下,您jiāo代过,说陆韶对您有恩,我也一直是照顾她的,只是这次……” 裴庚:“她去了幽冥十层?” 冥帝点头。 裴庚沉声道:“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冥帝安慰道:“陛下,其实报恩也不只一条路,她死了以后投胎转世,我们许她逆天资质,教她世世代代受到庇佑。” 裴庚的脸色越安慰越难看,他不再说话,直接一个破虚空离去。 冥帝知道天帝去了哪里,只好站起来随着他一起去了幽冥界。 幽冥界鬼哭láng嚎的声音从未停歇过,巨大的红云笼罩着永远暗无天日的城池,冥帝紧随天帝来到了这片土地上,他们刚一落脚,所有的哭声就都停止了,一切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静。 城门口发竹签的老妪震惊的站起来,哆哆嗦嗦看着冥帝:“陛,陛下?”然后又用更惊悚的眼神看了一眼天帝,迅速的低下了头跪伏在地。 冥帝道:“将陆韶带出来。” 老妪道:“不不行了,陛……陛下,您是知道的,幽冥界乃是惩处罪人的地方,为了达到惩处的目的,便是慢慢岁月无尽头,地上一时,这里就是十年,地上一年,这里就是漫漫无垠,此刻犯人怕是尘归尘,土归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