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韶道:“可是凉山还有生灵。” 蜥蜴道:“山君,冒昧的问一句,你在此任职多久。” 陆韶:“十年。” 蜥蜴晃着二郎腿儿道:“甚好,且向你透露个消息,凉山在十几年内必然被南天界断根,永沉海底,此后也再无凉山,山君且莫在这里注入太多感情,十年期限一到,立刻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 陆韶暗声:“果然是要葬山,裴庚区区小魔,为何要付出如此代价。” 蜥蜴一脸愤怒:“我他娘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也有几百年了,好端端的要搬家,心里也腻烦的很……” 陆韶陪着蜥蜴听他激情rǔ骂,不时连连点头。暗中使眼色勾手指派了三个猪jīng偷爬树果子,五个猪jīng去偷取泉水。 蜥蜴本来正在声情并茂的诉说葬山的不合理,眼睛一瞟,看见有几个猪在奋力上树。 他立刻停下了话匣子,一尾巴甩出去,骂道:“哪里来的猪崽子,敢偷我的果子。” 蜥蜴不愧是守泉神,那一尾巴的威力纵然是悠着力道了,却还是掀起了一阵猛烈罡风。 陆韶却更快,她若一道残影掠过,用刀背将风尽数挡回,恶森森的荆棘从地面伸出围成一道坚不可摧的藤墙。 蜥蜴见这阵仗,也不敢跟守山人硬怼,当下讪讪收手,心疼道:“几个果子而已,小崽子们再多拿几个去吃,山君,别轻易动阵呐,我新挖的地,咳咳。” 这果子是凉山的,属于全凉山的生灵,本就不该为蜥蜴一人享用,他自个儿也知道没什么道理,不敢再理直气壮。 此时泉水已经悄悄偷到了手,猪jīng给陆韶使了个眼色后,陆韶对蜥蜴道:“上神在此辛苦了,多谢你的果子,告辞。” 出了百泉林,几个猪用猪蹄捧着泉水慌慌张张来到一片空地上,将泉水撒到泥土里,趴在地上并双蹄合一,表情虔诚,祈祷着神迹出现,在他们的猪脑子里,他们真心以为这里会能在瞬间就长出一片果子林。 陆韶忍不住笑道:“还没真么快,要埋种子的,把果籽埋进去。” 她说:“种子熬过冬天以后,来年chūn天就能发芽了。” 结果,种子第二天就发芽了。 那芽儿长的真是,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亭亭玉立,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真牛bī,不愧是用百泉林灌溉着长大的果子,猪jīng们对他们的芽芽儿儿充满了期待,就像当年老爷爷期待着他的葫芦娃的心情是一样的,一群猪啥也不gān了,就在那里围着。 如此以来,大家都有了事情做,凉山都清净了不少。 虽然陆韶罔顾南天界的命令,偷出了百泉水,但灌溉百泉林的地方离裴庚的老巢很远,陆韶不敢不把蜥蜴的话当做耳旁风,裴庚的实力她是见过的,如果他真的汲取了凉山的灵气而逃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陆韶心里,裴庚是个虽然看起来赏心悦目,但实则恶贯满盈的魔头。 她确实对他印象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他们永远不会是朋友。 只要裴庚不用他们魔族的天赋来诱惑她,他们还能好好相处,毕竟她是一个经不起诱惑的普通人,清醒的认识裴庚是什么人,且没有背叛南天界就是她自我抗争的最大胜利。 陆韶回到山dòng给裴庚送果子吃,发现裴庚躺在他柔软的翅膀里,半昧半醒,听见陆韶进来的声音,将白灿灿的翅膀尽数收回去,dòng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裴庚用他那漂亮且令人安心的眼睛看着陆韶道:“你回来了。” 陆韶真心觉得自己和裴庚待久了以后,她能应付各种类型的神魔jīng怪,真他妈的太锻炼人了。 陆韶:“掌门给我传信,要我回百芜门。”已经不能再拖了,否则掌门亲自来了,那场面可就不太好看了。 裴庚问:“去多久。” 陆韶:“不知道。” 裴庚问:“是因为拂音的事情么,我是不是给你惹了很大的麻烦。” 陆韶忙道:“不是,拂音是坏蛋,死有余辜,我还要多谢你帮我,否则死的人就是我,但我不希望你再徒添罪孽了。” 裴庚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他站起来走到dòng口,手腕上那细细的拴天链被遮掩在破损的袖袍之下,风很大,却不能撼动细弱的拴天链半分,它就垂垂的落在地上,与裴庚的骨血融为一体。 裴庚不能离开山dòng半步,否则被天眼感应后,会降下天雷,就算是把天雷躲过去,因为栓天链的力量,他每走一步,都如同是在扛着一座凉山行走,除非有陆韶的压山大阵罩着,才能躲避天眼。 裴庚回过头看着陆韶。 陆韶问:“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