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天就要协议离婚,无论谈不谈得拢,她和母亲都没打算继续在这里住下去。kanshuye.com 骆婷早就帮她把租房搞定了,和房东先签了两年,房租半年一付,一下子就去了两千四。 其实那个地段,交付才两年的新公寓,又是两室一厅,月租六百也不算贵。但因为是一楼,很多租户都不喜欢,一怕潮,二怕闹,三怕安全没保障。所以,骆婷的小叔叔一出面,房租直接从六百降到四百,还附赠基本家电、家具,也省得她们另外再添了。 房子租到手后,骆婷就软磨硬泡地说服她妈妈,连着过去打扫了两天,把原本蒙尘的两室一厅,拾掇得那叫一个窗明几净。 罗伊人得知后,连连在电话里向她致谢,并请她帮忙转达对骆妈和骆家小叔的谢意,等她和母亲安顿好后,会登门道谢。并打算等玫瑰露试验出手工版后,就给骆婷做几大瓶。如果试验不出手工版,只能靠配方机操作,那么几大瓶不好出手,偷偷塞她几小支总没事的吧?反正,这一世,她认定骆婷这个闺蜜了。 事实上,除了母女俩这几天的换洗衣物,其他的行李物品,罗秀珍早就收拾好了,集中堆放在二楼唯一一间客房里,根本不需要罗伊人动手。 她不过是想把一些贵重物品收到实验室里去,放哪儿都不及她的实验室安全。 明天罗海盛就要来协议离婚了,谈拢了还好,万一谈不拢闹起来,她可不想母亲辛辛苦苦收拾好的行李被搞得乱七八糟。 还有她那个重男轻女极其严重的奶奶,十有八九会跟来,罗伊人一想到罗老太惯会使用的招数——坐地上撒泼耍无赖,就觉得脑仁发疼。 户口本因为办离婚要用,她没和存单、存折放一起,而是单独收在书包内袋里。放母亲的包里不安全,罗老太肯定会找机会扒开来翻。 以她的名义存起来的钱,当然不能让罗老太翻走,全都收到了实验室。 接着是一些贵重物品。罗海盛早年因为心虚,给母亲买过几件金银首饰和玉镯,她才不会傻得把这些还回去,不想戴了触景生情,拿去当了换钱也好。 再有就是两人的生活用品。骆婷倒是说过给她买的,被她给拒绝了。家里没开封的还有不少呢。什么洗头膏、沐浴露、透明皂、肥皂粉,还有毛巾、牙刷、牙膏……只要家里还有的全新存货,全被她收进了实验室。 她知道王艳进门后,会来个改头换面的大扫除,很多东西都会被她丢的丢、卖的卖。然后全部换成她和罗婷婷选购的。肚子里有个带把的,做什么都趾高气昂。与其被那对母女糟蹋,倒不如全都带走,给自己娘俩省点花销也好。等她集齐了制作天然沐浴用品、手工皂一类的配方材料,外头买的日后怕是也用不着了。 接着是她的学习用品和书籍。这些东西,她想带走,罗海盛是没话说的。不过徒手拎着她嫌重,留了小部分充场面,大部头被她收入了实验室。 至于被褥和衣物,因为秋冬棉被和冬装都很厚,于是她挑了相对新的几套用绳子扎了一下,收到了实验室。毛巾毯和薄一点的冬衣叠好后装到了皮箱里,仅这样,也占去了两个皮箱。 幸好春夏秋三季的衣裳不多,特别是她,上学时穿的最多的就是校服,如今升初中了,多少长了点个儿,小学校服明显不够大了。索性和一些穿不上但还挺新的旧衣裤和鞋袜,一并打包送给了邻居小孩。 这么一收拾,衣橱里就只剩下几件带吊牌的新衣了。之所以没把这些也送人,是想间接告诉罗海盛:你买的衣裳我看不上。 反倒是母亲亲手做的,一件不落都被她收入了衣箱。哪怕已经穿不上了,她也没打算送人或是留下。 只是这么一来,实验室被她塞得没地方落脚了。 本来就没几坪大,很多东西又不能叠放,特别是玻璃罐装的蜂蜜和四盆长势喜人的玫瑰和蔷薇,还要小心注意不能压到。于是,挑挑拣拣,留了个三个衣箱、两个放书籍和学习用品的纸箱、两个杂物袋放在外头。唔,还有几盆调味植株。看来,走的时候,还得租个车。否则,仅凭她们娘俩细胳膊细腿的,还真没办法带啊。 收拾好行李物品,她又热出了一身汗,嗅觉灵敏了也遭罪,稍有汗渍,就觉得浑身上下臭烘烘的不得劲。干脆拿了套纯棉的背心热裤,进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这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下楼。 罗秀珍也才和越龙通完话。 “你越叔叔说,他那里房间多,让我们搬去和他们一起住。我给回绝了,无亲无故的,这么住哪能成啊,没得让人说三道四。”罗秀珍轻叹道。 罗伊人挑眉,越龙该不会是想来个瓜田李下、近水楼台吧?可惜,锦华苑有罗海盛和王艳这对渣男贱女在,除非真沦落到睡大街的地步,不然,她真不想住进去。 “你就和越叔叔说,我想读文兰中学,锦华苑离学校太远,不方便。” “我说了,你越叔叔还问我租在哪个小区,到时来看我们。” 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罗伊人暗暗撇嘴。 不过,她也不反感越龙这么做。 上辈子,母亲患上抑郁症,并服食大量安定片死亡,主要也是缺乏朋友、无人交心,身为女儿的她,又不理解母亲的凄苦,长年累月的情绪苦闷,让她不得不寻找药物缓解。当然,给予她最重一击的,则是罗海盛在外头有了私生子的消息。 第32章 律师来了 更新时间2014-10-20 19:09:05 字数:2089 这辈子,她会慢慢引导母亲走出来,结交几个能谈心的知己好友,不至于心里有事时无人倾诉。 但交友这种事,不可能一夕促成,而她过了暑假就要上学,所以,她就算不会积极撮合越龙和母亲,也不会拒绝他的亲近。这个时候,母亲的确需要有人在身旁开导。 “对了,越叔叔的儿子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想到越龙,罗伊人的脑海里自发闪现那个少年的影像。 实在难以想象,那样一个俊到没边的少年,竟然有那么好的厨艺,不止会做菜,还懂酿酒,据说在深圳已有一座成规模的红酒庄园,如今在余县也开始搞起来了…… 反观自己,表面上小了三岁,可实际年龄却已二十有七的她,连支持母亲离婚,都还需要他人的帮助。 “这倒没听你越叔叔提起,不过小祈的成绩似乎很好,你越叔叔说,深城那边的学校听说他们要回故里,一开始还不肯放人呢。只要高中三年不后退,你越叔叔不必愁考不考得上的问题,而是要头疼该选哪所大学了。” 罗伊人听出母亲口气里的羡慕,笑着问:“妈妈希望我念哪所大学?” “希望么当然是京都大学或是京华大学了。我听说镇西有一户人家,儿子去年考上京都大学,他爹娘借着钱给他办谢师宴,席面上,个个红光满面,比借钱造房子还高兴。” 说到这里,罗秀珍蓦地想到什么,偷瞧了女儿一眼,见她神色不像是生气,才松了口气,说:“不过,只要你努力了,无论考不考得上,妈妈都高兴,所以你别有压力,何况,京都太远,就算你考上了,妈妈也舍不得你去读。” 罗伊人失笑,这是在安慰她吗?反手拍拍母亲的手背,弯着眉眼说:“放心吧妈妈,我一定给你考个好大学。”人都重活一次了,她不信还搞不掂个高考。 罗秀珍听了一阵高兴,女儿有志气就好,有志气才有出息。她这辈子不求其他,但求女儿平安顺遂。 …… 第二天很快就来到了。 这天早上,罗伊人醒得特别早,五点没到就睁眼了,洗漱干净,陪母亲去菜场买菜。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陪母亲来罗湾镇的菜场买菜,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 由于律师还想赶在罗海盛之前,找她们母女俩再确定一下几个条款的事,所以昨晚在电话里确定了上午会到。还客气地说:中饭要叨扰了,随便炒个蔬菜、再整个榨菜汤就好,不必太麻烦。 对方是这么说,但她们不可能真这么做。可大夏天的,也实在想不出整什么菜来招待客人,最后,母女俩挨摊子挑了些新鲜蔬菜,又称了几斤鲜活的鱼虾蟹。 “不知道律师会不会带人来?”罗秀珍看了看篮子里的菜,不确定够不够吃。 “听越叔叔说,袁律师有个助理,应该会带助理一起来吧。四个人,六菜一汤应该够了吧?”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那个助理是越龙派来保护她们的保镖,保镖应该很会吃吧? “那就再买点鸭翅、鸭脖吧,妈回去卤点卤味,请客人尝尝。” “还是妈妈想得周到!”罗伊人朝母亲竖竖大拇指。 卤味的话,做多了放冰箱冷藏,三五天都不会坏。 罗秀珍去了她经常光顾的鲜鸭店,买了足足五斤的鸭翅、鸭爪、鸭脖、鸭胗、鸭舌。不过,生食的份量重,等做成了卤味,至少得掉一半份量。没人知道她将离婚,她们也不希望被人知道,以至于临走前还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所以,两人在外头默契地没谈论任何和离婚有关的话题。 回到家,吃过早饭,罗秀珍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做卤味需要不少时间,得先腌制,再用文火炖煮。鱼虾蟹先放浅水缸里养着,等到点了再开杀,新鲜的做起来才美味。 罗伊人见母亲专心忙着厨活,并没有因为罗海盛下午要来谈离婚而心神不宁,不禁松了口气。 虽说到了这个份上,母亲应该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但也怕她钻牛角尖,毕竟夫妻十多年,说散就散,不是当事人,根本没法体会。 九点整时,越龙帮忙聘请的律师和派来保护她们的保镖到了。 律师姓袁,是个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当的职业女性,看上去就很干练、利落。 保镖出乎意料的年轻,顶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身材虽然魁硕,相貌却很普通,是属于那种放到人群中最不显眼的那类人。又因沉默寡言,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但罗伊人深信,越是这样的人,越有着不可小觑的武力值。 将两人迎进客厅,罗伊人斟上改良过的凉茶,拉着略显拘谨的母亲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罗太太,这是我拟定的协议草案,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袁爱华扶了扶眼镜,寒暄几句后,直接进入了今日的主题,拿出包里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了罗秀珍。温和的脸上,瞧不出一丝波澜,可内心却很不平静。 她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法律高材生,踏入律师界近十年,经手的离婚案子不计其数,却从来没见过眼前这样的当事人。 是的,真没见过。 以前那些案子的当事人,即便是女方主动提出的离婚,和她商谈时,即便不会叨叨絮絮地罗列男方一桩又一桩的劣行,也多半脸色苍白、眼袋浮肿,全身上下包括精神无不透着“逼不得已”四个字。 可眼前这位,年纪比自己小多了,才三十三岁,娇小的身材、温婉的气质,除了微微发黄的脸上,零星散布着几点生产后的女人大多都会有的黄褐斑,其他方面,丝毫看不出离婚一事带给她的影响。 不是绝望到极点,那就是真的想开了。 袁爱华不着痕迹地打量完毕罗秀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转而打量起乖巧地坐在罗秀珍身边、和她一起看资料的小女生。 第33章 薄荷凉茶和投资项目 更新时间2014-10-21 19:08:11 字数:2091 罗伊人,女,十二岁,上个月二十一日才完成小升初毕业考,性格普通偏内向,爱好泛泛无出挑。 这是她搜集到的有关当事人女儿的基本资料。 可经过几次电话商谈之后,她对这个小女生改变了看法。 如果说罗秀珍给她的印象从资料到现实始终都是温婉、善良,那么,罗伊人这个小女生,让她颠覆了最初从书面得来的印象。 果敢、坚决,又不失必要时的隐忍,这才是她真实性格的写照。 不知何故,袁爱华从心底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她自认不是个滥施同情的人,而离婚案件的委托方也不见得个个都是受害者。倘若每接一宗案子都要动情入戏,那她还要不要过自己的日子了?所以,接触这行多年的她,早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也唯有如此,才能真真正正站在委托方的立场、维护法律的正义。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却是另一回事。 随着和这个小丫头的联系增多,对她及她母亲的了解增多,她好几次都把对方幻想成自己的女儿,同样是十二岁,同样小学毕业、即将升入初中,可自己女儿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动不动围着长辈撒娇,对方却已肩挑大梁——支持母亲离婚,并坚定地要求跟随母亲生活。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袁爱华自认做不到她这样。 “袁律师,您罗列的已经很详细了,我和妈妈没有要补充的了。” 罗伊人在母亲看过之后,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疏漏,才转头对袁爱华说。 罗秀珍根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经女儿解释,才了悟地点点头,觉得袁爱华罗列得的确够具体的了,把她想到、想不到的全考虑进去了,如果罗海盛能同意,她肯定没问题。于是,她切来一盘西瓜、抓了几碟干果后,就进厨房张罗午饭去了,卤味已经腌透,该放入锅子炖煮了。 罗伊人也觉得袁爱华准备的资料很充分,不愧是专业出身,又是专攻离婚官司,搜集到的证据,犀利又有效;列举的财产明细,恐怕连罗海盛看了都会吓一跳。看完这叠资料,罗伊人仅存于心的唯一那点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袁爱华回过神,一向严肃的脸庞,难得泛起松然的浅笑:“那行,我就按照拟定的方案和对方当事人协商了。当然,协商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意料不到的情况,也请罗太太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您放心,我和妈妈都考虑到了,其实我们也不是非得梗着脖子要求分这么多,无非是想出口恶气。” 袁爱华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你们有这个思想准备我就放心了,当然了,你们也用不着太担心,我会尽力帮你们争取的,不到迫不得已,不会随便妥协。” “那就谢谢袁律师了。”罗伊人弯眉一笑,提起茶壶,给袁爱华和保镖君的茶杯续满沁人心脾的凉茶。 “这茶不错,酸酸甜甜、清凉爽口,大夏天喝最对胃了。”袁爱华捧起茶杯呷了一口,满足地喟叹。 将“沉默是金”秉持到底的保镖君,面上虽然不显,行动上却早已露迹:从罗秀珍端上茶碗开始,就没怎么停过,一大壶凉茶,至少一半进了他的肚子。 罗伊人瞧着莞尔,“也就是普通的薄荷凉茶,加了几勺酸梅粉。您们要是喜欢,等下带两包回去,我妈还愁过完暑假都喝不完呢。这种茶,也就这个时候喝了解暑,等天一转凉,就不怎么适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