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的话还没说完,他把大部头推给我:“这只是竞赛第一轮的笔试内容而已。过了笔试才是真正的知识竞赛,我看了一下,每轮竞赛内容大差不离,基本就是抢答计分和主题演讲。所以啊,你们还得训练一下自己的反应能力、临场发挥能力和演讲能力,口音和语速最好也专门训练一下。” 我:“…………” 认真的吗! 不说别的,就说这厚厚一整本题库——足足有我的西语大辞典这么多的内容,要三个月内刷三遍,还得保证对题率? 我们平时还要上课,还要期末考试好不好! “嗨呀,这就开始打退堂鼓啦。” 作为跑路王者,赫尔墨斯轻而易举地看懂了我的表情。他双手往后脑一背,嬉皮笑脸道:“人家什么商业jīng英、企业龙头家的孩子,可是从小就这么课内课外连轴转的。你看看你们这学校,大家都在傻乎乎荒废人生,怎么能和他们比?” 我不禁嘀咕:“也没想和他们比啊。” 赫尔墨斯:“所以人家能上哈佛,你们不行。” 我不说话。 赫尔墨斯又把大部头往我面前推了推:“收着吧,小丫头,我能跑路,你可跑不了,提升一下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 唉。 还能拒绝不成? 就像赫尔墨斯说的那样,我也做不到跑路。 先不说我感觉不到的外神还在“监视”我,就算我想跑出校园,转学消失,甩开宙斯洛基等等一大票旧神,那我爸呢? 我只能垂头丧气地接过百科竞赛的题库,把沉甸甸的大部头塞进背包里。 “走啦,”我站起身,“我爸还等我回家吃晚饭。” “哎呦,阿瑞斯也当上好老爸啦?” 赫尔墨斯迅速跟上。 我懒得搭腔,后者视线在我身上溜了一圈,而后不禁感叹:“你这小丫头,倒是一点也不像你爸。” 我的脚步一顿。 赫尔墨斯反而走到前面,他率先跨出教学楼,走到校园里。 “当年就觉得阿瑞斯是个疯子,不讲道理还神经病,搁在二十一世纪他就是个反社会、战争狂魔。” 因为要假扮大佬,赫尔墨斯还是一身由洛基提供的高定服装。他潇洒的很,嫌弃手作西装太过贴身,gān脆直接拎在手上,穿着白衬衣、打着领带,配着他仔细修剪打理过的小胡子,还真有那么几分青年jīng英的模样。 但这位青年jīng英,张口闭口却是画风截然不同的古代故事。 “可是现在想想,那会儿他还真挺威风。” 赫尔墨斯摇头晃脑:“只要他出现,往那儿这么一站,不需要出手,不需要动作,只需要出场,就能把人吓的屁滚尿流。 “有一次我路过战场,看到双方阵势如此像样,就想去凑凑热闹。结果一靠近,就看到阿瑞斯站在当中,他仅仅是瞥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 “那种感觉,呃,用现代的比喻形容,就是被人贴脸用手()枪对准了脑门。那一刻我就感觉自己死定了。幸好我本身就是路过,转身跑路之后,双方开打,阿瑞斯没追究。 “妮可,你想想看,连宙斯本人都做不到一眼把我吓退!那会儿你老爸可是风光极了,唉,听说他现在成了傻子?虽然这也算是为世界和平做出不小贡献,但仔细想想,还是挺可惜。” 我没说话。 赫尔墨斯口述的“当年”和“那会儿”,可是几千年前。 那个时候的欧洲还是神权时代,连罗马帝国都不见踪影。 太遥远了,遥远到哪怕我身边全是旧神,这样的故事对我而言也就是一段历史传说,实在是摸不到什么真切感。 特别是赫尔墨斯嘴里的阿瑞斯如此威风凛凛。 而在家等我的亲爹,却始终是木讷的神情、松垮的衬衣,以及万年不变的一双拖鞋。 相差太大了,想象不出来。 我更没觉得赫尔墨斯言语之间怀念的光辉过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 正是因为想象不出来,所以我想看看。 想看看我爸恢复正常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他还会像赫尔墨斯说的那样可怕吗?应该不会了吧,费尔南多说他和与我爸意气相投,两个人都想解决外神的问题。能操心这种事情,证明阿瑞斯也随着时代发展,性格上有了变化。 那我爸会是什么样的? 至少,凯瑟琳她们再和我吵架时,不会反复拿“你爸残疾”嘲讽我。 想到这儿,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努力一把就努力一把,万一就成了呢! “知道了。” 我打起jīng神:“我不会临阵脱逃的,放心!” 赫尔墨斯眉开眼笑:“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