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买回牛尾一定要先泡上几个小时。血沫要撇gān净,不然炖出来的汤可是不清亮的,还有啊……"郁妈妈反复叮嘱,郁菲"恩恩"地答着,在这些步骤上着重画上小星星。 挂断电话,她随便扒了几口菜和汤,拎了买菜用的环保袋跑出出租屋。 附近的菜市场这时候已经没什么摊子了,她转了一圈来到生鲜超市,一口气要了五盒牛尾。 售货的阿姨接了个大单子,忍不住问道:"家里几个人吃的呀?这东西新鲜着吃好,买太多放时间长可就不好吃了。" "……一个人吃。"她老实答道。 售货阿姨惊讶地看着她说:"小姑娘,一个人吃买一盒就够的,五盒要不得,太多了。" "我……接下来几天不方便出屋。"她开始扯谎。 阿姨总归是个生意人,劝两句也就仁至义尽了,见她执意要买,便去给她称重算钱。 郁菲松了口气,jiāo钱后拎起口袋快步离开,生怕阿姨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 又买了些调料和配菜,她小跑着回到家里,迅速将两盒牛尾泡在冷水中。 定了五个小时后的闹钟,她回到工作间开始画今天的练笔条漫。 刚才在回家的路上,她已经选好了这一幅的主题----是柳知夏问她问题的那一幕。 柳:『如果我以后哪里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郁:『(目光躲闪)和我这样的人相处,不会觉得累吗?』 柳:『(笑)和你这样优秀的人相处确实有点压力,不过我会努力追赶上你的。』 郁:『os:(茫然)我……优秀?』 柳:『菲菲,有那么多读者喜欢你,你一点都不糟。你看看我,我可一直是很多人口中的烂人和废物啊,不是照样活得不错吗?』 郁:『os:不是的。』 郁:『os:你不是烂人,也不是废物。』 郁:『os:你是我能感受到的光啊。』 郁菲写完脚本脸上一阵羞红。 最后一句话会不会有些出格了? 可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她决定画条漫的时候就是想把真实想法展现给柳小姐呀…… 郁菲红着脸,坚持画了下去。 说好了这一次要勇敢一点,她一定要做到。 埋头画了整整五个小时,闹钟响起,她从工作台上直起腰,背部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的助手前两个月还建议她买个按摩椅,那时候她觉得用这种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看来却是非买不可了。 郁菲揉揉酸痛肩膀,拿着食谱笔记来到厨房,开始第一次尝试。 她就不信了,用四盒牛尾当练手,她怎么都能熟能生巧,做好第五盒吧? 拿出第一份牛尾,洗gān净外面的血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一次尝试。 牛尾巴是商家切好的块状,郁菲不用动刀,只需要把它们煮熟煲汤。第一遍煮牛尾的时候,因为要不断撇血沫,郁菲在炉灶前忙得焦头烂额,好几次都关火关得慢了,导致汤和血沫一起从锅中溢出来。 不过这么折腾了几个来回,她倒是产生了一点心得。 等牛尾焯好了,她仔细称量好母上给的配料用量,一一加到砂锅里,水沸后改用小火慢炖。 做好这一切,她回去继续画画,两个半小时后,她出来给汤加上食盐和葱末,小心地品尝一口。 "……"难喝。 她有点搞不懂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和步骤对了几遍,猜想可能是自己买的蒜瓣比较小,用量也随之减少了。 本着不能làng费的原则,她咕咚咕咚喝掉了两大碗汤,又吃掉了所有的牛尾。 第二盒牛尾实验的同时,她将剩下三盒也一同放入冷水里,为接下来的实验做准备。 煲汤需要的等待时间较长,她每次等待期间都会回工作间画画。等条漫画完了,就找出柳小姐出演过的电视剧来看。 她看的第一部是柳小姐的出道作品,那年她只有18岁,演的是一个道观的小师妹,脸上嫩得几乎要掐出水来。 小道姑美得不可方物,然而她在出场过的几集中,戏份简直少得可怜,全程都在做一个没什么表情的花瓶背景板。 她的表现确实符合冷情道姑的设定,可这样的她仿佛只是为了表演而表演,人物gān瘪,没有真实的情感,说到底只是一个拥有美貌的路人甲。 但是这个路人甲实在是太美貌了,只要有柳小姐出镜,郁菲都忍不住为画面截了图。 不知不觉练习到第四盒牛尾,柳小姐出演过的电视剧也足足补完了两部。郁菲看了眼时间,将近凌晨三点,她打了个哈欠,勉qiáng喝下了最后一碗牛尾汤,然后第无数次跑进厕所。 她今天喝太多牛尾汤了,她觉得自己一年内都不想再看见这东西。 不过值得庆祝的是,第三次的牛尾汤已经有了一点母上大人手艺的味道,现在只等第四锅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进步。 很快,时针走到"3"的位置,郁菲抬头看了眼钟表,再次打了个哈欠。吕医生常叮嘱她要早睡,说是熬夜对神经兴奋有一定影响,可能会加重她的病症。所以除了赶稿jiāo稿,她基本保持着良好的睡眠,这一次也算是为柳小姐破了例了。 不过这次她的确有些熬不住了,订好三小时的闹钟,她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渐渐睡过去。 六点闹钟响起,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洗洗手给汤加上调料,品尝一口。 !!! 成功了!!! 她的瞌睡虫瞬间被美味的清炖牛尾汤赶跑,郁菲兴奋地又喝了一口,再次确认味道和母上大人做得基本一致。 将这份牛尾汤作为今天的早饭,她喝饱后回卧室补了一觉,八点爬起来开始为正式出场的牛尾汤做准备。 中午十二点,她拎着盛好汤的保温壶,准时出现在柳知夏病房外不远处。 也不知道柳小姐能不能喝惯这个味道,要是她不喜欢,自己是不是要再喝一份牛尾汤了? ……真是想想都可怕。 病房门上的玻璃是透明的,郁菲向前走了两步,透过玻璃看见病房里有一个面相略凶的女人正和柳知夏争执着什么,一时有些犹豫。 那个人是谁?她们是在吵架吗? 怎么办?她还要进去吗? 她犹豫的工夫柳知夏看见门外的她,连忙对她招了招手。 郁菲呼出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护工看见她手里的保温壶,问道:"这是给病人吃的?" 她说话的方式有点凶,郁菲有点紧张地攥紧把手,说:"是……我自己做的。" "病人现在不能乱吃东西,我已经给她准备好了配餐,但是她现在不吃,坚持等你。" 女护工的控诉让郁菲紧张得额头冒出冷汗。 她看了看柳小姐,又看了看护工,说:"那你们吃配餐,我……带走。" 柳知夏觉得她和这个凶巴巴又古板得要死的护工八字不合,猛翻一个白眼,说:"我就摔一跤,又不是做了个心脏搭桥,用得着这么夸张吗?你配好的饭菜拿走,我只吃朋友带来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