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就知道吗? 在他寻死却没能成功,只得落荒逃走的时候。 祝唯明明不认识他,却为他做了这么多,还小心地照顾着他的情绪。 一时,洛沨心里百感jiāo集,眼眶发红。 晋叔也有些惊讶,他嘴角抽动,挤了个笑容,朝祝唯深深鞠躬,道,“沨儿这次走运,遇到好人了,祝女士,我代表孩子的父母双亲谢谢您,谢谢您的照顾和理解。” “别这样,晋叔,”祝唯起身,道,“换作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置之不顾的。” 晋叔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能请您借一步说话吗?” “晋叔——”洛沨突然出声,瞥了祝唯一眼,稍顿,道,“别麻烦他人。” 少年的语气听着倒像是在给这个年长者下命令。 晋叔闻言,稍显为难,请求地看向祝唯。 祝唯道,“没事,不麻烦。” 于是那名长者便向少年行了个礼,推开门,朝祝唯做了个请的动作。 医院侧门出口,有家环境还不错的咖啡馆。 地方稍偏,里头人也不多。 祝唯要了杯拿铁,晋叔点了杯意式,并主动买了单。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着,祝唯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晋叔想跟我谈,这后续该怎么处理么?” 洛沨的医药费她已经全部垫付了,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也不打算追讨。 男人拖着沉闷的腔调,道,“沨儿十六岁时,父亲遇害,母亲和年幼的妹妹一起失踪,这几年一直过的不太如意。” 祝唯:“……” 猝不及防地,祝唯感觉被这个大叔剧透了一脸。 她沉默着,想起了棠溪说的,洛沨欠债的情况。 想来这孩子的处境确实艰难。 她也不是完全没兴趣了解,否则也不会坐在这里和晋叔一起喝咖啡了。 “在学校里,沨儿也一直遭受着异样的目光,”晋叔道,“我本以为这种情况,等他上了大学以后会得到改善,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这样的事。” 祝唯食指拿烟在烟灰缸上抖了抖,斟酌着说,“找人慢慢开导他,这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晋叔叹了口气,道,“该找谁开导他呢,这孩子从来不听我的话……” 祝唯想给晋叔推荐棠溪,而后又犹豫了。 一则是棠溪能力有限,没办法保证能开导这孩子。 二则,这事跟祝唯关系不大,她没必要送佛送到西。 她想了想,晋叔找她谈话,也不一定是要从她这里得到有用的意见,只是想找个人聊一聊这件事罢了。 而她祝唯,正好不想搭理公司和家里那些破事,宁愿坐着和这位大叔闲聊。 两人聊了小半个小时,多数时候都是晋叔在说,祝唯安静地听着。 期间祝唯回了助理chūn丽一条消息,让她来咖啡馆找她。 等chūn丽穿着小西装、包臀裙,带着文件包现身,晋叔便识趣地离开,临走时又道了一次谢。 “祝总,怎么和人约在这种地方?”chūn丽摊开文件,在祝唯耳边小声地说,“老总让我留意一下你,看你最近都跟什么男士接触。” 老总指的是祝唯的老爹,昨天那通电话之后,双方都不痛快。 祝唯一边签字,一边说道,“你就如实说吧,没什么好隐瞒的。” chūn丽笑笑,道,“如实说了老总也不信,他们觉得,你和齐总关系冷淡,定是因为你在外面有人。” 祝唯好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制造出我在外面有人的假象,让他们彻底死了心?” chūn丽道,“倒也未尝不可。” “得了,你可别跟棠溪一个德行,”祝唯签好字,搁下笔,道,“别没事找事。” chūn丽“嗯”了声,收好文件,将车钥匙放下,踩着高跟鞋离开。 祝唯再次回到医院,进门前往里头瞥了一眼。 见晋叔打了盆热水,在给洛沨擦脸,后者一言不发,平视着空气。 而之前空着的病chuáng上,来了位新的病人,房间里围满了那位病人的家属,吵吵嚷嚷的,热闹的不行。 祝唯不喜热闹,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此后一连五天,她都没有再去那家医院,后续事情都由助理在打理。 祝唯也特意jiāo代过助理,不必问其追回医疗费。 这天,祝唯刚跟人谈完项目,手机上收到一笔私人转账,对方账户名显示了一个“沨”字。 祝唯一愣,心想这小子怎么弄到了自己的账户? 又想起来,她之前在医院填了手机号,洛沨应该是对着手机号转过来的。 真是怪别扭一小孩。 上万块的医疗费,区区一个大学生,负担得起吗? 忙完手里的事,她径直开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