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那年,江苑被邻居家堆的雪人吸引了。 少年面红耳赤的询问她的意见,想给雪人戴什么装饰。 江苑说都行。 她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后来贺轻舟进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脸色yīn沉,也不说话。 牵着江苑就往外走。 他来她家找她,结果没看到人。阿姨告诉他,江苑一早就去了隔壁,现在还没回来。 隔壁?隔壁不就是那个男狐狸jīng的家吗。 贺轻舟踹开门,果然看到他们在一起。 离的还那么近。 他气的要死,心里想的是,迟早把这狗bī揍一顿。 江苑却说:“贺轻舟,有点疼。” 他停下,低下头。 看到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他的力气太大了,江苑的手背都被捏红了。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耳朵也迅速攀上一抹绯色。 “我......我......对不起。” 他松开手,磕磕绊绊的和她道歉。 这是他第一次,牵江苑。 刚才还气到想揍人的贺轻舟,眼下羞的蹲在地上,不肯走。 江苑还以为他是生气了,在难过。 于是哄了他很久很久。 后来,也是那一天。 只不过时间变成了深夜,他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来,他有东西要给她看。 江苑已经洗过澡了,准备睡下。 但她还是穿上外套下了楼。 客厅里灯火通明,他们围坐在壁炉旁,谈笑风生的守岁。 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啊。 他们都看到了江苑,但没人和她说话。 更加没有敷衍的提出一句:要不要一起? 没有人。 但江苑也庆幸没有。 她礼貌的主动打过招呼:“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这里唯一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点了点头。 江苑换上鞋子出门。 然后看她看见,附近的公园,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雪人。 比她在邻居家的院子里看到的那个还要大上许多。 贺轻舟也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寒风chuī红。 雪人的衣服和帽子和她今天白天穿的一样。 都是喜庆的大红色。 贺轻舟此时正在堆第二个,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他的衣服。 江苑走过去,好奇问他:“怎么你的那个,比我的要小?” 他说:“大点化得慢。” 江苑抬眸,不懂。 他说:“我很迷信的。” 哪怕是雪人,属于江苑的那个,也要长长久久的保存着。 这样她就能活的比他更久。 江苑点头。 “江苑,我以后每年都给你堆雪人。” 他支支吾吾,脸比刚才更红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别看其他人的雪人?” 那是一种,属于那个年龄段的幼稚。 那天,江苑坐在公园里,陪了他很久。 因为他为了堆雪人,让环卫工阿姨不用扫这里。 待会他来扫。 于是那一年的守岁夜,贺轻舟在扫公园,江苑在陪他扫公园。 第八章 “江苑她,还好吗?” 应该已经有人的家里开始吃团年饭了,江苑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今天也空出了一天的时间,简单做了几个菜。 中国人眼中最重要的节日,总得有些仪式感。 她摆好碗筷,从冰箱里拿出一瓶RIO,倒了半杯。 她只能喝这种低度果酒。 这好像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吃团年饭。 但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至少不用做为旁观者,去欣赏别人的其乐融融,合家团圆。 也不用去听那些此起彼伏的嘲讽声。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一直觉得,吃饭是一种任务。 在这场生存游戏中,吃饭可能不是晋级的必要选项,但不吃饭,一定会被淘汰。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吃饭只是为了生存。 她体会不到别人那些,吃到美食后的愉悦和开心。 她就像是一个迟钝的木偶,四肢被人绑着线。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握线的人操纵着。 后来贺轻舟出现了。 他告诉江苑:“你自己的人生应该你自己做主啊,你为什么要去听别人的?” 他是第一个告诉江苑,她可以做自己的人。 也是第一个,将她从泥泞中拉出来的人。 楼上的阿姨来过一次,给江苑端了一碗饺子。 她知道江苑是一个人过年:“阿姨屋里人多,你这冷冷清清的,去阿姨屋里过年吧。” 江苑笑着婉拒了。 年三十,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她还没有那么没眼力见,去打扰别人、 阿姨见她这样,也不勉qiáng,只是让她如果无聊的话就去楼上。 江苑点头,和她道谢。 是在晚上的时候,雪才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