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图还要说什么,王锦道:你来他也不自在,不如我陪着他,起码他没那么拘束。” 柏图也知道王锦说的没错,犹豫了片刻,道:麻烦你了。” 王锦还是笑眯眯的:我是他男朋友,麻烦什么。” 送走他俩,王锦回到楼上病房里。 彦容还躺在那里,道:他们走了?” 王锦刚才就觉得他是装睡,只说:走了。疼吗?” 彦容道:不疼。” 王锦道:疼我都没办法,不疼我更没办法了。” 彦容:……那你还问什么?” 王锦伸手摸摸他的头发,道:知道你疼,别忍着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还怕我笑话你?” 彦容抿紧了嘴唇,眼圈有点红。 麻醉剂药效半夜就过去了,他疼得很厉害,当着柏图的面又逞qiáng不想说,一直装作睡得很香。 心思再重,说到底也还是个小孩子。 第十三章、君子之腹 他还没有排气,也不能口服止痛药。 王锦看他疼得惨兮兮的,便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道:今天是除夕,听过除夕的故事吗?” 彦容撇开脸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给我讲故事。” 王锦想起他在自己家那几天看的动画片,调侃道:不是小孩子,怎么还看喜羊羊?” 彦容面露尴尬,解释道:我是为了学中文。” 王锦奇道:有用吗?” 彦容道:当然有用,学了很多生字和动词。” 王锦想了想,问道:喜羊羊的女朋友是美羊羊?” 彦容纠正道:才不是,喜羊羊没有女朋友。” 王锦又问:那美羊羊有男朋友吗?” 彦容说:它也没有男朋友,但是沸羊羊暗恋它。” 王锦追问道:沸羊羊又是谁?” 彦容有些不耐烦,道:你自己去看啊。” 王锦笑道:我又不用学中文。” 彦容不说话。 王锦抓着他的手捏了捏,笑着道:好像还挺有意思的,给我讲讲吧。” 彦容立刻抽回手缩进被子里,道:最黑的那只羊就是沸羊羊。” 王锦点头,又问:那官配到底是谁和谁?” 彦容没懂,问道:什么是官配?” 王锦道:就是谁和谁被其他羊当成一对。” 彦容回忆了一下,道:懒羊羊和沸羊羊。” 王锦:……啊?” 彦容道:懒羊羊不小心亲了沸羊羊,然后沸羊羊肚子痛,大家都以为沸羊羊要给懒羊羊生小宝宝了,它俩就准备结婚,沸羊羊当妈妈,懒羊羊当爸爸。” 王锦:……后来呢?” 彦容道:后来村长回来了,告诉它俩亲嘴也不会生宝宝,它俩就分手了。” 王锦:……” 这动画片演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昨晚柏图陪chuáng,彦容不敢出声,一直忍着疼,也没有睡好,现在和王锦东拉西扯的聊天,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开,倦意也涌上来,不久便迷糊着睡着了。 王锦把被子掖好,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彦容的额头,微凉,没有发烧。 彦容睡到中午,醒来发现王锦也闭目躺在旁边chuáng上,他叫了一声:王锦州。” 王锦立刻睁开眼转头看他,道:醒了?还是说梦话?” 彦容道:你不是加班吗?不用去工作?” 王锦笑了笑。 彦容明白过来,道:我不用你照顾,你回家吧。” 王锦道:你的爸爸们下午肯定还要来的,要是我不在,你柏图爸爸就又要留下了。” 彦容皱起眉,他更不想让柏图来陪他。 王锦坐起来,道:要喝水吗?刚才你在梦里排过气了。” 彦容道:要。” 王锦便倒了水,一边喂他喝一边问道:还疼吗?要是不太厉害了,就起来慢慢走一走,防止肠粘连。” 彦容喝了水,道:好。” 他手肘用力,想撑着自己坐起来,王锦却道:腰腹别用力,扯着会疼。” 他被王锦横抱起来,王锦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慢让他的双脚着了地。 他偏了偏头,王锦英俊又充满温情的侧脸离他只有几公分。 王锦的温柔是出于习惯,他习惯对大部分人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不仅是现在,包括过去数次水rǔjiāo融,彦容一直都很清楚。 而且王锦对他的体贴和柔情从来都不是无偿的,作为jiāo换,他要和王锦上chuáng。 要上很多次,上到王锦不想上为止。 临近傍晚时,柏图和梁玺果然又来了医院,柏图还带了些彦容的换洗衣物。 他陪彦容说了会儿话,梁玺拉着王锦到旁边聊了几句,两人便又被王锦打发了回去。 两人走后,彦容对王锦道:你也该回去了。” 王锦道:等你睡了我就走。” 彦容便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他睡到中午,下地走了几分钟就又回了chuáng上,王锦陪他聊天,没一会儿又把他聊睡了,一直睡到柏图和梁玺来之前不久才醒。 现在哪儿还睡得着? 闭着眼睛装了半天,听不到旁边的动静,他把眼睛张开一条小缝偷看旁边。 王锦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王锦抬头,他忙闭好眼睛。 王锦去开了门。 他听到门口一个女声道:王主任,你弟弟来找你,人在你办公室呢。” 王锦出去,轻轻关好门,走了。 彦容睁开眼,心道,他也回家过年了。 其实彦容是从小就过chūn节的。 他的母亲是在瑞典出生长大的华裔,没有来过中国,但她的父母亲对于chūn节都很重视。斯德哥尔摩的华人不多,不像伦敦和巴黎有唐人街,每年chūn节除了大使馆的文化活动,也没有太热闹,而彦容家里则独有一番节日光景。 大人们包饺子,彦容帮忙一起挂红灯笼,外祖母在世的时候教他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红包,那些红包上的图案每年都会换一种动物,那是中国神秘又古老的生肖文化。他们还会看chūn晚直播,彦容只看过一些,因为时差的关系,直播的时间已是凌晨,他常常都撑不到那时候就困了。 这是他来到中国后的第一个chūn节。 病房里有电视机,他可以一个人从头到尾看完一整场chūn晚。 医院餐厅包了饺子,可惜他刚做了手术不能吃。 房间里到处都是雪白一片,唯一一抹彩色,是chuáng头几上孤零零一株含苞待放的水仙花。 王锦回了办公室,他弟弟王超正在里面好奇的四处翻着乱看。 少乱动我东西,”他喝止道,没事儿跑来gān什么?” 王超翻白眼,指桌上的保温桶,道:咱妈让我给你送饺子。” 王锦道:行了,送到就回去,路上慢点开车。” 王超说:我看你们同事一点都不忙,怎么你就连家都不能回了?” 王锦道:我本事大,比他们忙。走走走,赶紧走,大过年的别在医院待着。” 王超满不在乎道:你不还待着呢吗?怕什么啊?” 王锦推着他往外走,还踹了一脚。 被赶出来的王超戴上口罩走了几步,觉得王锦有点神秘兮兮的,拉着个过路的护士问:你们外科王主任是不是昨天接了个阑尾炎的高gān病人?大过年的也不能休息。” 那护士奇怪的看他,以为他是哪个想挂王锦的专家号却挂不上的病人家属,立刻qiáng力辩护道:说什么呢,王主任才不是那种人,昨天接的就是个小孩儿,看他也没个家人照顾怪可怜的,王主任才一整天都陪着他,少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王超怀疑道:就是个小孩儿?” 那护士道:就是个小孩儿,混血的,长得可好看了。” 王超:……” 第十四章、水仙花开 王超有点想去看看这个长得可好看了”的混血小孩儿是不是梁玺的儿子,又不太敢,王锦既然没说,肯定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非要去打听,说不定王锦真会翻脸。 他这二哥和他们家其他人的画风格格不入,别的不说,光是口音就能听出来,一家人只有王锦说话没有东北腔。王超和大哥王齐是到北京来定居后慢慢改掉的,和父母在一起相处还是不自觉的带些口音,而王锦不会,他从小就没有在东北生活过。 王超听他妈说,王锦出生没多久,他们爸爸被人骗,买了座铁矿,挖开一看全是石头,几百万打了水漂,外头还欠着一大笔钱,他妈跟着一起东奔西走到处筹款,带着哇哇哭的小王锦不方便,只好五个多月就断了奶,把他放在北京,托给外公外婆带。过了三四年,他爸东山再起,买卖做得红火,夫妻俩忙得不可开jiāo,根本也没时间管王锦,又过了三四年,生下王超,更没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