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提起箱子来……特别重,居然不是空的。 他还是不信,立刻蹲下把行李箱放倒,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把密码拨到自己的生日,按开锁,没能打开。 迟立冬要疯掉了:“你把密码改了???” 夏岳同情地看他,说:“我都要走了,改个密码有什么奇怪的?” 迟立冬的眼睛盯着密码锁的数字,越看越不自信,抬起头,哀求道:“夏岳,你别玩我了,我真知道错了。” 夏岳无奈道:“我真的没开玩笑,我是真的要走了。” 迟立冬看着夏岳的脸,没有读出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心里杂乱得很。 他突然不确定了。 夏岳不是在开玩笑吗? 那天晚上夏岳哭得那么伤心,难道不是因为嫉妒而难过,而是因为想好要放手了,所以才那么痛苦吗? 不会吧。 迟立冬一下坐在了地板上,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 夏岳要走了,夏岳要离开他了?夏岳怎么是这种算账法? 夏岳也看着他。 他坐在地板上,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和绝望。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夏岳总算不忍心了,道:“迟立冬。” 迟立冬:“……嗯。” 夏岳说:“我是要去新西兰。” 迟立冬呆呆道:“新西兰……新西兰不错的。” 夏岳道:“我去接我爸妈来过年。” 迟立冬:“嗯……嗯???” 他一下跳了起来,刀口有点疼,不过他不在乎,两眼圆瞪着看夏岳。 夏岳还板着脸,说:“他们想回北京过个年,你欢迎吗?” 迟立冬几乎欢呼起来:“欢迎啊!” 夏岳板着脸:“看你高兴我就不高兴了,怎么办?” 迟立冬忙道:“宝宝,我爱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夏岳似笑非笑道:“我也爱我的宝宝。” 迟立冬以为他说自己,欢喜道:“我知道,我就知道。” 夏岳却说:“我没说你。我去接我爸妈,顺便再把我家宝宝也接来。” 迟立冬:“???” 夏岳道:“没听清楚吗?我是说,我的儿子。” 迟立冬:“??????” 夏岳露出恶劣的一笑,道:“我真的有个儿子。” 第六十二章 儿子 儿子当然不是夏岳亲生的。 “是我姐的儿子, 她走了以后, 孩子是我爸妈在带。我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 就把外甥当成是我儿子,从他会说话起,就叫我 ‘爸爸’。”夏岳如是说。 迟立冬:“……” 夏岳:“……” 两人对望了片刻。 迟立冬炸了, 道:“这有什么不能直说的?你非要三番五次地吓我!好玩吗?啊?好玩吗!” 夏岳道:“好玩啊,我就喜欢捉弄你,看你吓得说不出话, 我就特别高兴, 你有意见吗?” 迟立冬敢怒不敢言,耷拉下脑袋, 胸膛起伏不定。 夏岳弯腰,欠了欠身, 自下而上看他的脸,轻声道:“生气啦?” 迟立冬双眼里噙着泪。 夏岳:“……” 迟立冬又委屈又愤怒, 说:“耍我玩,用不用这么bī真?还把车过户到我名下……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是不是存心报复我?” 夏岳直起身,道:“对啊, 我就是报复你, 怎么了?” 迟立冬要哭了:“一个破盒子,我都说要扔了!你也太狠了。” 夏岳冷笑,说:“这就算狠了?要走还对你有个jiāo代,你离开我的时候,和我有一声jiāo代吗?哪怕说一声你要走了?你说了吗?” 迟立冬:“……”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后, 夏岳第一次直截了当地说出对旧事的怨恨。 迟立冬心里瞬间发堵得厉害,和刚才被夏岳耍弄的郁闷心情截然不同。 夏岳似乎后悔提了这件事,露出几分懊恼,片刻后,说:“就当扯平,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迟立冬一脸狐疑。 夏岳道:“真的,再也不这么耍你了。” 迟立冬伸出手,道:“你过来。” 夏岳走到他面前。 他把夏岳抱在怀里,十分用力,说:“夏岳,我爱你。” 夏岳回抱他,道:“这就不生气了?你怎么这么好哄?” 迟立冬发狠地更收紧手臂,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不生气?要不是得遵医嘱,我X死你你信不信。” 夏岳笑了声,说:“哦,心里很生气,身体不争气。”一刀不行,还要再补一刀,“差点忘了,手术前你就偷喝壮阳药了,你是不是真不行了?” 迟立冬:“……你是不是真想气死我?” 夏岳靠在他肩上一阵笑,又抬头,在他耳朵边chuī气,暧昧道:“有别的死法,要不要试试?” 他被夏岳推着坐在沙发上,夏岳跪在他双膝之间,眼里闪动着俏皮的诱惑,慢慢俯下了身。 桌上扔着汽车过户手续,几步外就是夏岳的大行李箱。 迟立冬刚刚被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又舒服到无以言表,如夏岳所说,顷刻间让他死去,也是舒舒服服死的。 和夏岳谈恋爱绝顶刺激。 夏岳去漱口。 迟立冬闭眼靠在沙发上,还在后劲里。 夏岳出来,说:“我下午还得上班,你就在家休息,别出门了。” 迟立冬睁开眼,声音也还略微暗哑,问:“哪天去新西兰?” 夏岳有点咳嗽,去接了杯水喝,道:“下礼拜。” 所以他提前一礼拜收拾好行李箱,又把车过户给迟立冬,就是为了在出院这天好好整治迟立冬一番。 迟立冬恨得牙痒痒,但是刚尝过甜头,自然是气短了半截,道:“你自己能行吗?要不我陪你?” 夏岳好笑道:“我不行?要你这伤残人士也没用,我还得照顾你。” 迟立冬一脸郁闷。 夏岳把水喝了,说:“放心吧,我爸妈身体都不错,三个大人带一个baby,没问题的。” 迟立冬想起他以前和“baby”打电话,问:“他几岁了?能说清楚话了?” 夏岳道:“马上就四岁了。” 迟立冬古怪道:“那,他叫我什么?” 夏岳回头看他,似笑非笑:“你想让他叫你什么呀?” 迟立冬说不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个……儿子?太突然了。 第六十三章 小夏岳 在医院躺了几天, 回到家, 深刻地觉得, 还是家里睡得舒服。 翌日,夏岳照常去上班,一年到头没睡过几个懒觉的迟立冬一觉睡到了中午。 起chuáng后填饱肚子, 感觉自己状态还可以,就回了趟家看他妈。 他现在还不能自己开车,叫了辆网约专车, 到家门口下车, 迟夫人刚午睡醒,抱着猫在院子里晒太阳, 问他:“怎么又买新车了?快让司机到家里坐,喝口茶。” 迟立冬招手让司机走了, 才对母亲说:“打车来的,不能开车, 做了个手术。” 他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为了减轻迟夫人的担心,用了最轻描淡写的形容方式。 迟夫人还是急了, 拉他进去看他刀口, 怪他:“我就说哪里不对劲!除了出差去外地,你还没有这么久都不回家过,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这是手术啊,切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连知情权都没有了?!” 迟立冬还能怎么说, 只能乖乖听着,表示:“真不要紧,就是怕您听了担心,您看我现在恢复得多好。” 迟夫人埋怨够了,还是心疼,仔仔细细问他大夫怎么说的,以及现在刀口疼不疼痒不痒?最后道:“难怪那天小夏自己过来,说你太忙没时间来看我,他正好没事就来陪我说说话,你打电话过来,他还不让我告诉你说他来了,我就只想着他真是懂事知道心疼长辈,也不是为了在你面前落好,这么好的正经儿媳妇都不好找,我也算是有福气,怎么也没想到他是来替你打掩护的。你们俩也真是,下次再见小夏,我也要说他两句的,不能什么都听你的。” 迟立冬心想,妈啊,该说您真不了解您儿子呢,还是该说您不了解夏岳呢。 和母亲说了一会儿话,他上楼去,到自己房间,开了保险柜,拿出那个铁皮盒子,坐在chuáng边,把盒子搁在腿上,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看得直叹气。 其实他对王齐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这盒子对他的意义也和从前大不相同,里面装的不再是他十几年的暗恋,而是他的一段青chūn回忆。 别的倒还好,就这张照片,是真正的绝版,当时还是用胶卷照相机,只洗出来这一张,底板也早就找不到了。 “你gān什么呢?”迟夫人从外面进来。 迟立冬忙把盒子盖好,说:“收拾点东西。” 迟夫人看到那盒子,皱眉道:“这都多少年的破烂了,你还留着gān什么?” 迟立冬道:“就扔了。” 迟夫人在他旁边坐下,想把盒子从他手里拿过去,他抓紧了,道:“妈。” 迟夫人撒了手,说:“现在还藏什么?那天我都看过了。” 迟立冬:“……” 迟夫人道:“冬冬,你和王齐……好过吗?” 迟立冬大惊,说:“没有!妈,您想什么呢?” 迟夫人也是一脸尴尬,道:“没有也好,小夏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