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 嬴政脸上怒气勃发,眼中杀机凛然。 嬴封主动褪下大秦公子之服,摘下朝冠的举动,深深地触怒了他。 大秦公子的身份,在你眼中竟然就是这般可以随意舍弃的东西?! 好! 既然你为了一个墨家、为了一众商人愿意放弃这些,那寡人便让你彻底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嬴政心中怒火更甚,他冷冷下令道:“传寡人旨意, 除去嬴封王室子弟身份,将他关在地牢内,没有寡人的命令, 谁也一不许去见他!” “寡人倒是要看看,他悔不悔改!” 嬴政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此时满朝的文武官员都已经惊呆了。 今天本该是一场高高兴兴的封赏大会,可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回过神来后,李斯眸光微闪,当即向嬴政求情道:“王上,封公子他年轻无知,方才说出此等悖逆之言。” “还请王上看在公子为我大秦屡立功劳的份上,饶过公子吧!” 说罢他深深俯首。 “王上,切莫一时冲动,还请三思!” 殿内不少文武官员意识到了什么,也跟着向嬴政求情。 见到这一幕,嬴政越加愤怒了。 就在他不知不觉间,连李斯这个出身法家的人,都为之倾伏了吗?! 他们的眼中还有他这个秦王吗?! 君王威严、父亲威严,还有王权的三重受损,顿时让嬴政的怒意几乎达到了极致。 他死死压抑住涌上喉头的那丝猩甜之意,冰冷至极的眼神从殿内大臣们身上一一扫过, 冷声说道:“若非记着他的功劳,单凭他刚才之言,寡人就已经直接斩了他!” “现在寡人最后警告尔等一次,谁再为他求情那便与他一起去牢里待着!” “你们是谁的臣子?” “我大秦可没两个王!” 嬴政雷霆震怒,浩荡君威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见状,李斯嘴角反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得逞的意味。 他所追求的法家之用,与目前嬴政将其当成工具,虽然有所不同,但法家好歹还有着几分地位。 真要如同嬴封所言那般,岂不是百家都没有了高低贵贱之分? 士农工商地位的调整,又必将会给他们这些人带来巨大的影响。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而李斯在嬴政最愤怒的时候,替嬴封求情,这其实并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 嬴政向来霸道,王权根本不容任何人挑衅。 嬴封此举,无疑挑战了嬴政的底线。 李斯等人的求情,更是在火山添了一把油。 但凡事过犹不及, 再继续求情,被愤怒之下的嬴政当成嬴封的同党,那就不妙了。 于是,李斯伏在地上,沉默不语。 再次扫了一眼殿内群臣后,嬴政怒哼一声,直接拂袖离去。 等嬴政离去后,群臣这才敢起身。 “唉,公子怎么敢说出这等禁忌的言语?这不是触王上霉头吗?” “墨家墨者实乃一群叛逆之辈,若是重用墨家,朝廷王权简直如无物!” “还有那些粗鄙的商人,如何配拿到朝堂之上来说?” “公子是真不该啊!” “这回王上是真的震怒了,只怕公子他,不太好过……” “可惜,可惜!你说他刚刚才崭露头角,怎么敢做出这等事情来?” “……” 群臣或者真或假的都在无奈惋惜。 李斯扫了一眼放在地上的服饰,听着耳畔传来的议论声,他嘴角微微上扬,无声笑了一下。 在嬴封初露峥嵘的时候,李斯原本还有接近他的念头,想要看一看他与其他公子的区别。 当仅仅刚才那番话,就让他瞬间明白,他和嬴封绝对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或者说,哪怕现在的秦王嬴政,也并非是他心中的完美之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嬴封刚刚表露自己的心迹,便已经不再有威胁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嬴政的霸道和底线。 嬴封的出发点虽然是为了强大秦国,但在嬴政看来,他只是倾向了墨家。 这简直比扶苏公子所亲近的儒家还要让嬴政厌恶! 更别说,嬴政的自负和骄傲,也绝不允许别人对他的任何决定,做出指手画脚的行为。 我既是王,我的意志即是唯一。 这,便是嬴政的霸道! 嬴政秉持的是霸道,而从这次的事件来看,嬴封所秉持的同样也是霸道。 他决定的事情,亦是不会轻易更改。 主动认错,那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多年不鸣,欲意一鸣冲天。 可结果, 最终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公子封,不足为惧! 念及至此,李斯转身离去。 …… …… 嬴封被下狱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嬴封此番不仅镇压了成蛟叛乱、协助白起拿下赵地, 甚至还从大周帝室拿回了九州鼎, 这绝对是一等一的大功臣, 本该大肆封赏,可现在非但没被封赏,反遭下狱? 开什么玩笑! 经过有心人的一番打探后,嬴封被下狱的根本原因被发掘出来。 原来是因为想重新启用墨家、重用商人,因此当朝顶撞王上, 惹得王上震怒,不但剥夺一切封赏身份,贬为庶民,更是被下了牢狱! 而且还听说王上不许任何人去求情,否则一律下狱。 所有人都吃惊于惩罚的严厉,更有许多人觉得嬴封这一次很难翻身。 “你听说了吗?公子封顶撞当今王上,如今已经被关入大牢了!” “啊!不会吧?” 胡亥府中,两个侍女低声交流,却全然忘了花园中正在练剑的胡亥。 听到两人交谈,胡亥眸光一动,立刻喊住了两个侍女,“你们两个,把事情缘由给本公子讲一遍!” “参见公子!” 两个侍女颤颤巍巍地行礼后,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把朝堂上的事情讲的一清二楚。 “哈哈哈!” 胡亥听闻这个消息后,喜色顿时涌上略显稚嫩的阴冷脸庞。 “胆敢忤逆父王,他这是在找死!” 自从那一次嬴封在殿外训斥他之后,他便对嬴封怀恨在心, 后来嬴封又屡获秦王殊荣,更是激起了他的嫉妒之心。 现在见到嬴封落难,他心中的喜悦之前简直难以言表! “扶苏失宠,而现在嬴封又入了大狱,这太子之位,定当非我莫属!” “我若是再趁火浇油一番,必然能让嬴封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