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正服后,嬴封与主簿任齐一同前往宫城。 这座宫城, 远比大秦宫城还要恢宏气派。 远远望去,赤红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放烁着极尽耀眼的光芒。 上好白玉铺造的地面,轻轻一踏,温润的光芒瞬间萦绕全身。 目光所及之处,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 龙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 两条龙,赤鳞赤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 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九尊威严无比的青铜鼎,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 与那宫殿上的飞龙遥遥相对。 看到这一幕, 嬴封脑海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还差一丝,吾便可取而代之!” 而这时,嬴封心神微震,眸中不禁闪过思索之意。 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想法? 难道是…… 嬴封神色不变,摸了摸随身携带着那方印玺。 怪不得, 怪不得临行前秦王再三嘱咐,要他仔细看一看大周宫城, 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只是不知道这差的一丝,究竟是什么?” 如今的大秦,割据一方, 大有一吞天下的气势,然而却在大周帝室面前迟迟不动。 不,不止是大秦,还有其他有能力入主中原的四国,同样如此! “该不会……” 嬴封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五国踌躇不前的原因算是找到了。 只不过,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打破现在的格局呢? “罢了,这不是我现在应该操心的事情……” 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的话,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打破现有格局的。 念及至此, 嬴封微微摇首,收起了思绪,然后在宫门口报出了身份, 立刻就有专门的宫人,将他们领入了举办宴会的大殿。 整座大殿由一百六十根通天木作为主体而构成,夺目耀眼的琉璃瓦铺顶, 两侧高耸盘龙金桂树,雕镂细腻的白玉栏杆台基,更说不尽那雕梁画栋。 至于殿柱则是圆形的, 两柱间用一条雕刻的整龙连接,龙头探出檐外,龙尾直入殿中, 实用与装饰完美地结合为一体,增加了殿宇的帝王气魄。 迈步进入大殿,只见殿中宝顶上, 悬着一颗硕大无比的鲛人珠,似真正明月的一般,熠熠生光! 此刻,各色美艳的宫女穿梭其中,将一道道佳肴放在宴案上。 而除了嬴封之外的其他公子, 早已经就席,只在最前方的五个位置上,预留着两个空位。 “这个位置,倒是有意思!” 嬴封扫了一眼与自己临近的座位,心中不禁笑了起来。 无他,旁边那人便是宋国太子赵德秀! 而秦宋两国相邻,多年来,因为赵地之争,闹得非常不愉快。 当然, 这个赵地并不是昔日赵国的封地, 而是当年赵国灭亡之后, 赵公子嘉率领其宗族数百人,逃到赵国的附属国代地,驱逐了代王, 然后以代地为根基,自立为赵王。 之后,原本的代王逃到了宋国,成为了客卿。 而事后,秦军想要收复代地,就不可避免地与宋军相持不下。 从那时开始,秦宋两国便围绕着赵代地进行了长达数年的纠纷。 如今,那处赵地则由秦王之弟,也就是嬴封的王叔嬴成蛟所镇守。 正在思索间, 周天子已经在宫女的簇拥下进入了大殿,来到尽头的主位落座。 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紧随其后,正是大周的丞相——管仲! 周天子姬宫湦到来,殿内其他国家的人纷纷起身,然后向他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而当主簿任齐想要起身时,却骤然间看见自家公子纹丝不动, 于是,他又重新坐了下去。 见状,嬴封眉梢微挑,没有想到,别看这任齐被扔在大周都城十年之久, 但他对于大秦还是非常忠心的。 事先,他并不知道嬴封会如何对待周天子,不过, 当他看到嬴封没有起身迎接周天子的那一刻,仍然是连问都没有问, 直接就遵从了嬴封的做法。 难怪会选择将他留在大周都城! 这但凡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十年过去,恐怕早就被周帝室给策反了吧? 就在此时, 周天子看了一眼未曾起身的秦国代表,眸中闪过一丝不喜之色。 他直接说道:“秦国公子怎么不起身行礼,难道是对寡人有意见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在了当场。 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纹丝不动的嬴封,而是没有想到, 周天子居然会这样直接出口询问。 哪怕其中有不少人, 并不是第一次参加朝觐之礼,仍然还是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不太真实。 这位天子, 未免也太有特点了吧?!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嬴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地开口, “又有人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 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姬宫湦,你失君礼在先,怎么还有脸问我为何失臣礼呢?” “!!!” 大殿内, 顿时传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来,这秦国公子嬴封, 怕不是疯了吧?! 他怎么如此大胆,竟然直呼周天子的名讳! 要知道,大秦位列五大霸主, 实力的确很强,而且完全不用听周帝室的宣召, 但不管怎样,周天子如今还仍然是名义上的各国共主。 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直呼其名,似乎不太合适吧? “你,大胆!” 周天子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怒喝道:“黄口小儿!谁给你的胆子, 竟敢直呼寡人名讳?” “就连你父嬴政,寡人要他跪,他都不得不跪,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怎么?”嬴封缓缓起身,平静地凝视着周天子愤怒的双眼, “难道你的名字是什么见不得的污秽之物,旁人叫不得?” “还有,你问我是谁?”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我特么是你祖宗!” “乖孙子,来叫声爷爷,或许爷爷我今天还能考虑不和你一般见识。” 话音刚落, 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颗针掉落都能听见响声。 所有人面容惊悚地望着嬴封,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卧槽!疯了!这嬴封绝对是疯了!” “该死! 秦王怎么派了他来参加朝觐? 他这完全就是在作死啊!” “大秦确实很强, 但别忘了,这里可是周都啊! 你充其量也就带了几百精兵吧? 竟然敢这么嚣张, 难道, 嬴封就不怕自己回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