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你‘居心叵测’啦?这世道几千年来都是这样,能在你手里改变不成?”阮玉替姜颜包扎好,又取了帕子给她拭汗,温声道,我要去识记了,你练够了便早些回去,明日还要考文章呢。” 姜颜一日的疲劳都消散了不少,笑吟吟勾了勾阮玉的下巴,阿玉真是体贴。我若是个男子,一定娶你。” 阿颜又胡说八道!”阮玉瞪了她一眼,小声道,幸而你不是男子,否则不知要祸害多少姑娘呢!”说罢,她抿唇一笑,收拾好膏药和绷带离去。 微风拂来,夹着几片雪白的梨花越过墙头,飘飘dàngdàng坠落在姜颜肩头。她望着阮玉玲珑有致的背影离去,双手叉腰抻了抻僵硬的背脊,又揉了揉酸痛的肩背,趴在石桌上闭目休憩,想着等风小些再去练几遍。 正惬意着,忽见一片yīn影笼罩过来,似乎有人在她面前站定。姜颜以为是阮玉去而复返,未曾睁眼,只抖着睫毛哼道:阿玉,我再练会儿,不必管我。”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应。 姜颜这才觉出不对劲,悠悠睁眼一看,不禁恍惚了一瞬。 苻离?他来gān什么? 一想到曾经种种,姜颜瞬间清醒了,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心道:还好,玉还在。 苻离自然不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他依旧穿着一身武袍,大概也是因无聊而前来练习骑she,手中还拿着一根上等的牛皮马鞭,龙驹凤雏之态,却偏生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他盯着姜颜缠着绷带的手指,视线移到她因练箭燥热而玉色透红的脸颊,许久方平淡道:你先天不足,何必拼命?想要赢我,本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 姜颜yīn恻恻道:多谢苻大公子的安抚,我更生气了呢。” 苻离忽略她话语中的一丝嘲弄,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开。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背对着姜颜,生硬且冷漠地补充一句:但你若开口求我教你,也未尝不可。” 姜颜心想,你方才对薛晚晴可不是这么说的。莫非是要看自己笑话? 哎呀,听说魏惊鸿魏公子的she术也很好呢。”姜颜将手搁在石桌上,缠着绷带的手指叩着桌沿,故作崇慕道,关键是他为人热忱,不管谁人有难,无需相求,他自会相助。” 苻离说出那番话本就后悔了,再听姜颜如此一说,当即更是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来自取其rǔ。他背脊一僵,冷冷丢下一句:那便去找你的魏公子。”再一次扬长离去。 姜颜知道他生气了,心中快意,笑得越发灿烂。 苻离却是莫名烦闷,特意挑了一匹烈马在校场驰骋,偶尔能从校场的木栅栏外望到she场的姜颜。他知道姜颜已经力不从心了,练了大半日,手臂都快抬不起来,却仍执着地坚持拉弓练臂力。 苻离控制缰绳,让马儿的速度放慢些,皱着眉望着she场,心中暗道:she箭不比读书,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她这般勤学苦练,只会让拿弓的手越来越抖。”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箭,姜颜-she得越来越偏。 苻离哼了一声:魏惊鸿的箭术哪有我好? 又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无甚意思,遂不再管她,自顾自策马奔腾,绝尘而去。 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垂,国子监笼罩在jī鸣山下的huáng昏中,可闻空山鸟语,见白鹭高飞。苻离将马匹归还马厩,这才整了整束袖的护腕,踏着一地金红的夕阳走来。 路过she场草靶,无意一瞥,他不由地脚步一顿。 只见huáng沙地面上密密麻麻落了几十支箭,而草靶上只有零零散散七八只箭命中了靶环。这本算不得什么,练了一天,虽极度疲惫,但瞎打误撞也总有那么几支能碰到靶子上。 苻离在意的不是这个,真正让他有了危机感的,是正中红心的那三支。 一支she中红心,能说是巧合,三支同时命中,绝非运气能做到。 才一天……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哪怕真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能做到这般地步也实属非凡了。苻离望着那草靶久久伫立,一时思绪复杂,百感jiāo集。 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他定了定神,侧首望去,只见树荫之下,姜颜趴在石桌上累极而眠。 她应该是累到了极点,也痛到了极致,竟连苻离走到她身边站定都未曾发觉。傍晚的风有些凉意,梨花瓣簌簌落下,在她身上积了星星点点的白,有一片竟是调皮地落在了她的鼻端,她却毫无知觉。 因脱力而发白的唇微微张开,被夕阳染了一层艳丽的金红,连发丝都在发光。 大庭广众之下睡觉,有rǔ斯文。苻离心中嫌弃,下意识伸手,可手臂只是微微一动,又很快顿住。